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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了她刚才盯着他手臂时那停滞了八息的目光。他看见了她吞时结微微动的弧度。他看见了他的指尖掠过她腰侧时她全肌那一瞬间的绷。他看见了她耳那一抹正在蔓延的粉。

她蹲下，从供桌底下摸了那两颗落的佛珠，攥在手心里站了起来。

“珠都在这里了。”她把掌心里的两颗珠递向萧逸的方向，但没有直接放到他手里，而是示意他摊开手掌，她把珠放去，“你说你会串，那就串。用库房里的黄丝线，第三只柜的第二层屉。串好了放在供桌上就行了。不用再来找我。”

“是。”萧逸接过了珠，但在接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掌心。

那不是“不小心碰到”的那碰法。他的指腹贴上了她掌心的一瞬间，有一个极短暂的停留，短到可以被解释为“接珠时的正常接”，但又长到足以让她受到他指腹上那层薄茧的糙质和肤底下的温度。

林氏的手缩了回去。

缩得很快。快到了一近乎仓皇的程度。那只手缩回去之后立刻攥成了拳，藏到了袖里面。

“行了。去你的事。”她的声音陡然变冷了，冷到了比刚才更甚的程度，像是要用这过度的冰冷来掩盖什么，“完了就走。不要在佛堂里多待。”

“是，老夫人。小的告退。”

萧逸躬行了一礼，转走向门。他的步伐依旧是那不不慢的从容，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在跨门槛的那一刻，他的背影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

他不需要回。因为他知，在他后，那个威严到让整座沈府都噤若寒蝉的老夫人，正攥着自己的拳站在佛龛前面，耳上的那抹粉还没有褪去。

他的嘴角在光照不到的那一侧，勾起了一极浅的弧线。

那个弧线很小，小到如果有人从正面看他，只会看见一个恭恭敬敬的家丁在老实地走路。但那个弧线里面藏着的东西，足以让整座沈府天翻地覆。

他走了天井。

林氏一个人站在佛堂里，面对着白玉观音像，很久没有动。

她低看了一自己刚才缩回来的那只手。掌心里还残留着他指腹的温度，像是有一粒小小的炭火被了她的肤底下，灼烧着她的神经末梢。

她缓缓打开了拳。

掌心里什么都没有。珠已经给了他。温度也应该散了。

但她的手在发。

整只手都在发。从指尖到手腕到小臂，那度沿着血蔓延上去，一直蔓延到了她的，蔓延到了她的小腹，蔓延到了她十年来拼命用佛经和冷压制住的那个地方。

她猛地跪回了蒲团上面，双手合十，闭上睛。

“观自在菩萨，行般若波罗多时，照见五蕴皆空……”

她的声音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