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不止是“恭敬”。那里面有一被刻意收敛起来的锋芒，像是一把裹着绸缎的刀，表面上柔温驯，但隔着布料你也能觉到里面的寒意。

“放下。”

“是。”萧逸把茶碗放在了供桌的角落，退后了一步，目光在佛堂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佛龛旁边的一只紫檀木小柜上面，“老夫人，那只柜的门好像松了，要不要小的帮您修一修？”

“不必。”

“还有供桌下面的香灰缸快满了，小的帮您清一清？”

“我说不必。”

“是。”萧逸乖乖地了一下，又退了一步，了要离开的样。但他的脚还没有迈门槛，目光就落在了蒲团旁边的地面上，“咦？”

林氏循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蒲团旁边的青石地面上散落着十几颗圆溜溜的珠。那是檀木佛珠，每一颗都有拇指尖大小，打磨得光圆，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串珠的丝线断了，珠得到都是，有几颗已经到了供桌底下。

林氏的眉一皱。

那串佛珠是她亡夫留下来的遗之一。她每次礼佛都会着它，一粒一粒地拨着念经。刚才跪得太久，佛珠搁在蒲团上面，她起的时候没注意碰到了，不知什么时候线断了。

“老夫人，您的佛珠断了。”萧逸已经蹲下开始一颗一颗地拾起那些散落的檀木珠了。他的动作很仔细，每拾起一颗都轻轻放在掌心里面，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需要小的帮您重新串起来吗？”

“你会串佛珠？”林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怀疑。

“小的幼年时在庙里住过一段日。”萧逸一边拾珠一边说，声音很自然，像是在讲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往事，“庙里的师父教过小的串佛珠、编络。算是小的为数不多拿得手的本事。”

他把拾起来的珠摊在掌心里数了一下，“十六颗。还差两颗。应该是到供桌底下去了。”

他说着就要趴到供桌底下去找。

“你等一下。”林氏的声音拦住了他。

“嗯？”

“供桌底下供着佛经，你的手脏，不能碰。”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冷的，但嘴角的线条不知什么时候微微松动了一下，像是那层冰在某个不起的角落裂开了一细，“让我自己来。”

她弯腰要去够供桌底下的珠，但跪了一个时辰的双又麻又僵，弯腰的动作让她的晃了一下。

萧逸的手伸了过来。

他没有去扶她的手臂或者肩膀，而是在她晃动的那一瞬间，从侧面伸了一只手，手掌张开，挡在了她可能撞到的供桌角的位置。他的掌心没有碰到她，但离她的腰侧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近到她能受到他掌心散发来的温度。

“老夫人小心。”

林氏稳住了，低看了一他那只悬在自己腰侧的手。

那是一只年轻的、净的、骨节分明的手。宽大的掌心，修长的手指，指节有一层薄薄的茧，是长期劳动留下的痕迹。手背上的青微微凸起，在佛堂昏黄的灯光下像是一幅淡墨勾勒的山图。

她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