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动了死志。若现在急吼吼纳了玉婵，那林寒便是废棋一枚，不一夕便得首异。林寒虽行止癫狂招人烦恶，罪究不该横遭惨死。他存了一分私念，盼着拖延些时日，兴许能让孔素娥改了主意。

殷芸绮秀眉一簇，大觉反常：“何此言？莫非你不稀罕那姑娘宏伟怀？”

玉婵那引人注目的曼妙段，鞠景早就馋，这般推托，绝无理。

“急有甚意趣！”鞠景大言不惭，寻了说辞，“纳妾成亲，也不过一夕之。若能徐徐图之，凭磨工夫滴化开心防，叫她全心全意折服于我，这般得手方显成就。好饭不怕晚，总得多谈论个几年情才是。”

他绝不敢提保全林寒之事。若让殷芸绮知晓他为了个外人的命来延误修行，只怕这君亲自过去，活劈了林寒。

“取下红，破了，这等女才会死心塌地。不过你乐意把戏拖长，随你意便了。”殷芸绮无奈摇不迭。溺到了这等地步，理也成了空言语。

“多谢夫人谅！”鞠景打蛇随上，顺胡诌，“到渠成时，方能两情相悦。小生便是好这成就。”

他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不信。穿越至今，他算明白了这残酷界域。谁你真心假意，只要实力与利益相勾连即可。只消殷芸绮这通天大真心待他，旁人虚情长短他压不会放心里去。

“本随你消遣，但若是拖宕日久，叫那煮熟的鸭脱逃飞走，便唯你是问。”殷芸绮将信将疑，顺势探了探鞠景任脉内底，只觉涨船、经络开张，先天灵宝相随之下，境实谓骇人听闻。比她自己当年修行之速，不知超脱凡俗多少倍，倒也不缺玉婵那一转灵气补。

“晓得了晓得了，定然稳稳当当擒在手掌心里。”鞠景挪动，又朝里钻了钻。寒温更替，说完了旁人的事，总得问大章法，“夫人此番去那天宗摸底，足足耗去近年光景，可探查甚要情报？”

他素知天宗行事鬼祟，此回也是牵扯天下气数的大变。

殷芸绮将遮在臂腕上的衣袖挽起两分，夜下如同霜雪的肤质，面目从温婉妻霎时转作统领万妖的大能气度：“那天宗，异象频发。本在外围便嗅到了独属于天仙级大乘修士的宏霸气息。难怪这伙人平日里嚣张跋扈、四面煽风火。想是自觉有了天大依仗。目下看他们暗中收拢势力布置防线，这场正大决战，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风起于青萍之末，大争之世来临。天宗敢明目张胆来撼四大宗门，绝非毫无底气。

鞠景听闻，也是暗自心惊。上回得了孔素娥讲说，知那天宗层树妖一族与羽族有累世恩怨血盟之誓。誓言所拘，树妖一族绝无可能跨炎土纳那些成仙必备的“八风蕴”。

“这就奇了，先天天堑阻断成仙之路，他们从哪儿捣鼓一尊天仙境的老怪？”鞠景大惑不解。

殷芸绮目光穿透层层夜幕：“本反复推演，不两条。其一，那躲在苍穹之上的大自在天暗中施为，或借力量行冲破了冥冥誓言羁绊，或教了他们逆天借运法去凑齐八风蕴。其二也是极惨烈的一条……他们献祭全族气运，开通，请来了一尊货真价实的天仙大圆满外援降世。”

她停了一瞬，吻归于波澜不惊：“无论是哪，都是搅动太荒的血劫。本不愿与那突然冒来的天仙境莽撞死磕，只略作试探，便借着你师尊发来的玉蝶传书，退回中原。原以为你落险地，特来援手施救，没成想，只是屠龙会那伙上不得台面的梁老怪作祟。”

谈及屠龙会，这位北海龙君眉舒展，角勾勒一个饱讥讽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