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心底的激化在一句玩笑里：“毕竟，我也吃不是？”

他见不得杀，但桌面上端了上好的雪，他吃得比谁都香。慕绘仙便是一绝品佳肴。

殷芸绮闻言，挑起一边修长峨眉。她如今着凤栖主的脸面作态，神情尤为古怪：“孔素娥比本还要放纵于你？此话怎讲？是缺了你丹药符箓，还是少发派了任务差使？”

她心里那不服输的斗气顿时腾起。一个当师尊的，怎能比原妻更自家男人？这等没上没下、倒反天罡的怪事，由不得她不上心。

鞠景其实心里有所悟，但也摸不准这大老婆的心火究竟在何，珠一转，抛个惊世骇俗的论断，意图抢夺话语权主动：“只是直觉罢了，真要说个丑寅卯也难。不过，我暗留心，倒勘破了一庄大秘！”他刻意压低音，神神秘秘，“师尊她老人家，骨里是想我的亲娘！”

这个推断一，周遭夜气都显得凝固了几分。

殷芸绮面上错愕一现，随即发一声冰冷短笑：“你算计得倒远，这会才开窍？她修习的那一门功法讲究灭情绝，质早生异变，这辈连半个嗣都生养不！所以揪着你这个宝贝徒儿，便可劲儿倾倒那没宣的无边母。这也算件好事，由她面照拂，本大可放心。”

话说到此，殷芸绮面上霾渐生：“就怕她哪一天……”

声音戛然而止。那后半截话生生咽回了肚中。孔素娥那女人如今看向鞠景的礼数越发放肆无忌。长此以往，这母慈孝的戏码若了岔，那才真个要命。但鞠景现下敬重孔素娥，若是破大骂，恐生夫妻嫌隙。

“哪一天怎样？”鞠景满雾，追问不舍。

“没什么大不了。”殷芸绮改，生岔开话局，“方才说起纳妾之事。本在此允准了。前些时日听那女人传书提及，那个名唤玉婵的的江湖姑娘，你可是相中了她，打算正式纳作小妾？”

鞠景也不遮掩扭，他明白主次，这后宅大事须得正妻过门上方合规矩：“是。之前的一些经历，她与我情分有。她本是烈云山庄，端方传统，极为重诺。想着定个名分，日后相亦妥帖些。”

妻为重，妾为轻。这等纲常，

鞠景还是拎得清的。

殷芸绮目光沉凝片刻，毫不避忌地表明态度：“此女的骨确实万中无一，女修鼎炉倒是一把好手。不过，此女与你我绝非一路人。那行走江湖、自命侠义的因果论断，跟咱们这样门大、满堂功的派火不容。本原先谋划，不过是待你取了她的转红用于筑基，其后随便散去些金银打发了，若是她看破了咱们底细，立时剑斩了以绝后患。不过夫君既然动了心，留在边个金丝雀也无妨。”

这话透骨生寒。在殷芸绮这样的大能中，旁人只是件与耗材。玉婵这格直率、行事有侠骨气的女，一旦日后发现鞠景背地里行事狠辣卑鄙，定会惹泼天大祸，杀了方是一了百了。

枕边人的情，殷芸绮最是了然。鞠景平日里谦和懂礼、不愿滥杀，乃是残存心作祟。只消看大势，他同自己一般无二。一旦动了真火，被视作仇雠之时，便绝不留有余地。适才屋中，他行制住烟云仙的残魂施暴，连柳河东都在崩溃中绝望。

他唯一的区别，在其行事尚有底线掩护，那底线灵活收放。没惹怒时人畜无害，激怒了便是辣手绝情。这正是褪去矫饰后的真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