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景搓了搓双手。握着师尊玉足了半晌，掌心早已汗。他自然不会嫌弃孔素娥，只是手汗黏腻，实在不便碰那些贵的筑基灵草。若真让他去品尝那足底的滋味，他自问还没有那等古怪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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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儿先去净个手。”

“你怎知孤不会为你迁就？孤是你娘——师尊，有何不能纵着你、让着你？”

鞠景被这一声喝震在原地，只得着吐真言。他抬手覆上那只玉足，顺着柔和的线条往回牵引，重又将其收掌中安置。

鞠景绞尽脑将话语圆了回来，顺将后路堵死，满脸写着求饶，祈盼孔素娥抬贵手。

“徒儿不过窥得冰山一角，若是说错了，还求师尊莫要怪罪。”

“师尊初衷本就是要徒儿在苦修中磨砺心志，苦中作乐。徒儿可未曾忘却昔日那记耳光。师尊施加的这些磨难，已是手下留情。徒儿虽偶有埋怨，却断不是那等不知好歹的白狼。”

鞠景举起双手投降状，熟稔地剥去左脚鞋袜，起来。在自家师尊面前认怂讨饶，天经地义，半不丢人。

“嗯，开始吧。孤在此为你护法。”

鞠景笑意温。孔素娥初锋芒时确实骇人听闻，久了才明了，那层冷酷外衣下包裹的皆是护短的真心。过程虽苦了些，终局却是好的，他甘之如饴。

鞠景的这番推心置腹，将孔素娥从自我怀疑的泥沼中彻底拉扯来。他的肯定与通透，令孔素娥信自己的教导全无行差踏错。那被殷芸绮搅的心绪，重又恢复清明。

这番通透的话语，直把孔素娥堵得哑无言。是了，最初留下这凡人，本是为了狠狠折磨报复，怎的到了如今，自己反倒患得患失，甚至为了讨他几分认可，在此百般试探。

鞠景手指顿住，心生退意。这等送命题，如何答都不讨巧，索闭不言。

孔素娥仰起贵的颅，撂下狠话。此刻她犹如斗胜的将军，在上地享受着徒弟的温言语，浑然不知日后将为这句话生多少悔意。

“罢了，徒儿拙，不敢妄测，师尊权当弟信胡诌吧。”

“说！”

“是是是，定不负师尊厚望。足也了，鞋袜也替您换好，师尊心舒泰了，也该准许徒儿闭关筑基了吧。”

“你且说说，孤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孔素娥脸骤然转黑。她乃堂堂正魁首，冰肌玉骨，尘埃不染，这

鞠景言辞恳切，脑分外清醒。当日掌掴大乘期修士的，至今仍印在手心，他时刻铭记着孔素娥折磨自己的因由。

孔素娥柳眉倒竖，对鞠景这番疏离的剖析颇为不满。这等说辞，岂非坐实了她是个铁石心、不念亲恩的冷血怪？

鞠景托着孔素娥的脚跟，为她将鞋面拨平整，指肚划过鞋侧的绣纹。见孔素娥恢复了往日的骄矜派，他悬着的心彻底落回原。

孔素娥收回右足，又将左足探了去，足尖准地挑开鞠景衣摆，在小腹胡钻。听鞠景这番笃定的言辞，好似将她孔雀明王的脾摸了个底朝天。

彼时立誓要让他在极端痛楚中修习，以此抵消不杀之恩，顺带讨回受辱的颜面。可下，看着他温顺服侍的模样，那些狠戾的心思早已不知丢去了哪方云外。

“徒儿当真未曾记恨。只盼师尊心开阔，莫要为些许小事烦忧。徒儿心知肚明，师尊的惩雷声大雨小，里藏着的，全是护与疼惜。”

“怎的，孤的足脏了你的手？”

“既盼着孤宽待你，便早些修至合大能之境。待你羽翼丰满，师自立，孤便再也束不着你了！”

那只玉足蓦地从鞠景掌心离，足尖上移，不偏不倚抵在鞠景心。孔素娥面陡然一沉，凤眸圆睁，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师尊大抵便如一只傲视群雄的孔雀，似那端坐明堂的君王。无人敢逆您的龙鳞，憎分明，行事全凭本心。”

被心的徒弟握着足踝，孔素娥眉间的冷厉尽数化作绕指柔。这境况，倒与那北海龙君被抚龙角时有异曲同工之妙，通舒泰，脾气也跟着和下来。

孔素娥扬起雪白下，傲地冷哼一声，尾余光却悄悄黏在鞠景脸上。她心底当真是这般作想？连她自己也理不清了。

“你倒是记仇！这普天之下，也唯有你敢扇孤的耳光。孤小作惩戒，理所应当，你心存怨怼亦是人之常情。”

“由此可见，师尊断不会为了顾及徒儿颜面，去偏一件不合心的俗。这便是徒儿中的师尊，再多便猜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