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玉婵以旁观者视角详尽的描述，慕绘仙中渐渐泛起光，那是混合了欣、动与难以言喻的酸楚。

听话听音，看事看本。

鞠景能到如此地步，给东苍临留有余地，甚至赠予重宝，无非是看在她慕绘仙的薄面上。

“这孩……还是这般叛逆。”慕绘仙抬手拭去角意，语气带着母亲自有的责备怜惜，“老老实实接下便是。叫一声‘爹’又能如何？公难还没资格他后爹么？况且公也未曾他改。”

人妻从自家儿最初拒绝接受飞剑的细节里，便受到了儿那份拉不下脸、不愿承认现实的别扭心思。

大约是……终究不肯坦然接纳鞠景这个“后爹”的存在，即便心里已默认了母亲与鞠景的关系。

“毕竟……他年岁比公长，修为也更。”玉婵尝试着为东苍临找补。

换位思考，若她是东苍临，母亲被他人占有，恐怕也难以心平气和，何况东苍临为男，那份屈辱只怕更甚。

“可公待他，难不似长辈？”慕绘仙先是蹙眉，旋即想到自，语气又缓了下来，“罢了……也不该苛求。终究，我也只是公的侍女，还算不得正经妾室。”

名分未定，求继承认，倒显得她不知退了。

“苍临的事，暂且放到一边。结局总归是好的，公与他，也算冰释前嫌。”慕绘仙稳了稳心绪，转而说起另一桩事，脸上重新漾起温婉笑意，“你师弟林寒，也传来了好消息。凤栖此番门大比，他斩获了第一，凭真本事拜了万里堂长老门下。这下，你我心悬着的两块石，都能稍微落一－落了。妹妹你也好安心，准备提升金丹品质，应对接下来的六转之劫。”

她心思剔透，方才鞠景待她亲厚，她便也想尽己所能，为公维系后宅这难得的和睦。

“是吗？”

玉婵听到林寒的名字，神几不可察地黯了黯，方才因谈而略微松快的心情，又沉静下来。

“是呀。”慕绘仙并未察觉她细微的情绪变化，只当她是关心则，继续温声，“听说他崭角，一如当初所立誓言。似乎还学得了一了不得的拳法，是没动用那件天阶宝，全凭自实力夺了魁首。”

她未曾亲临大比现场，这些也是辗转听来的消息。虽有留存斗法影像的法，但价值不菲的“昆仑镜”观阅权限，还不值得她专门去求购。

“是么……”玉婵低语，“他……自有他的机缘。但愿他……能越来越好，早日登仙吧。”

她最终只是这般祝愿。

心中那复杂的担忧并未全然消散：既怕他不了凤栖导致心崩毁，又怕他名次不佳、因不肯动用所赠宝而受挫。

如今听闻一切顺遂，本该彻底放心，可那“但愿”二字背后，藏着她更、也更无奈的祈愿——

但愿林寒，从此再不找鞠景的麻烦。

但愿如此。

玉蝉婵抬起，望向石室那被符纸封得严严实实的门扉，耳畔似乎还能听见里隐约传来的、被结界阻隔得模糊不清的激之声。

她轻轻呼一气，那气息在廊冰凉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旋即散开，了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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