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景那张毫无防备的脸，玉婵心中涌起一难以言喻的酸楚。

在这弱、吃人不吐骨的修真界，鞠景那守底线、重情重义的心，简直宛如一朵盛放在污泥烂沼中的白莲。

玉婵能清晰地知到，昨日鞠景在角落里对她许下承诺时，那发自内心的真诚激。

所以，在这间充斥着孔素娥恶意的寝殿内，熟睡中的鞠景所散发的那微弱的人光辉，就如同被无边黑暗重重包裹的一颗夜明珠。

“哦？怎么？”孔素娥闻言，突然笑声。

她那支彩凤鸢尾步摇随着笑声轻轻晃动，“你这小丫，是想携恩图报？想用景儿当初的一句戏言，来威胁孤？”

孔素娥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危险，她堂堂孔雀明王，这辈最恨的便是受人要挟。

“玉婵不敢。”玉婵死死咬牙关，双手在袖中攥成拳，在孔素娥那肆无忌惮的恶意下，她着足以将金丹碾碎的重压，艰难开：“玉婵并非威胁，只是想以此为筹码，换几个微不足的请求。只有答应了这些条件，玉婵才能心无旁骛、安心地侍奉少主。”

事已至此，玉婵知面对这等大能，任何委婉的求饶都毫无意义。

孔素娥撕下了那层伪善的面后，其为所为、百无禁忌的行事作风，足以把任何讲理的人活活气死。

唯有摆明车，或许还能争得一线生机。

“有趣。”孔素娥收起轻蔑，紫眸中浮现一抹兴味。“孤倒要听听，你这穷途末路的小丫，能想什么条件来解你自己的必死之局。”

“敢问明王殿下，昨日在大殿之上，您开的条件，今日可还算数？”

玉婵先抛了自己的筹码。

她心中苦笑，若是昨日自己屈从了，或许就不会有今日这般生死一线的煎熬。

但她知那是不可能的，若非经过这一夜的苦思冥想，若非手里还攥着鞠景的那个承诺，以她的烈，在客栈与林寒决裂后，她便该当场自爆金丹了。

“昨日那是招你房侍妾的价码。”孔素娥略一沉，本开刁难一番以昨日被拒之愤，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无趣，便大度地挥了挥手，“罢了，看在你这丫还能自己想通、主动上门的份上，昨日的条件，依然作数。”

其实孔素娥心中也有一笔账。

若是把这丫急了，真让她自爆了金丹，自己虽然有千百秘术能将她的残魂凝练成尸偶，但终究落了下乘。

一来那转灵失了活人的气神，滋补效果大减；二来，若是被鞠景知晓自己又用了这等毒手段，那个脾气又臭又的凡人徒弟，少不得又要跟自己大闹一场。

这尸偶之法，终究只能当个保底手段。

至于施展天魅惑之术，倒是个男女通杀的好法。

可一旦被魅惑，人的神魂便如牵线木偶般僵死板，鞠景那般机警，一便能看穿。

权衡之下，孔素娥还是决定听听这猎的最后挣扎。

“多谢明王殿下宽宏。”玉婵一气，敛容正，“昨日殿下许诺的明王一系亲传份、保送地仙的绝世资源，乃至那件后天灵宝‘万里定云伞’，这些滔天的赏赐，玉婵一概不要。玉婵这转灵的躯壳，只求换取三个条件。”

玉婵此时已是屏息凝神。她知自己如浮萍，其实本没有资格提条件，答不答应，全看这位明王殿下的心情。

“什么都不要？”孔素娥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有人能拒绝这等诱惑，随即冷笑，“连向景儿求救的机会，也一并放弃了？”

“包括求救的机会，一并作罢。”玉婵抬，那双如墨般的黑眸中闪烁着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