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夺的绝代，竟也有如此清雅尘的好。”

虚空微微漾，一袭五彩织金装的孔素娥凭空浮现。

她自然地在那方小几旁落座，端起那杯泛着极品灵气的清茶，放在鼻尖轻嗅，姿态清幽淡雅，仿佛方才在下方打生打死的并不是她们二人。

殷芸绮坐于对面，一苍银长发在星光下泛着微光。

她并未穿着那件尽显威仪的法袍，而是换上了一月白的长裙，额角那对刺目的红珊瑚龙角，在此刻静谧的氛围中，竟也显几分妖异的。

“本原本也不喜这些附庸风雅的繁文缛节。”殷芸绮垂下眸，望着几上散开的茶叶，语调中透着一难掩的柔情落寞，“只是……平日里看着夫君他一介凡人，无事可，只能翻看些志怪杂书。待他看书看得累了，本便能亲手为他送上一盅这般温度正好的清茶，替他消解几分疲惫。”

此言一，孔素娥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僵。

那清香扑鼻的茶，此刻咽中，竟如刺骨般难受。

她本是来炫耀掌控大局的胜利，却被对方这不经意间的夫妻恩，狠狠地恶心了一把。

“……你放心吧。”孔素娥一气，行压下心烦躁，放下茶杯，安抚，“孤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到，定会好生照顾他的。他好歹如今也是孤的亲传弟了。况且，经过你方才在那大殿上的一番血腥震慑，这天下间，已经没人敢再瞎了去招惹他了。日后，绝不会再现门仪式上那些不知死活的梁小丑。”

比起在凤栖中那霸派，此刻的殷芸绮，任谁都能一看其眉间笼罩的切失落。

“那些梁小丑，不也是你这好主暗中放，故意放门来的？”殷芸绮波转，那双苍青眸冷冷地睨了孔素娥一，直接戳穿了对方的帝王心术，“借本这把的刀，来算计立威、敲打你们里那些奉违的长老，孔雀明王，当真是好算计。”

殷芸绮轻叹一声，望着无尽星海，语气中透一丝疲惫：“不过罢了。只要能维护夫君的名声，替他扫清那些暗箭，本被你利用一回又如何？只是……也不知夫君他此刻，是不是正在生本的闷气，怨我将他独自留下。”

说到此，她微微抬起那双眸。

星光映照下，这位大乘期巅峰、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龙之主，中竟透如情窦初开的少女般患得患失的怯弱。

那一双眸，到了极致，能让任何铁石心之人平白生无尽的怜惜。

“哈，这都是为了他好，他这般通透的人，早就理解了。你这纯粹是庸人自扰。”孔素娥见状，脑海中浮现此前寝殿内的画面，忍不住言戏谑，“他就算真有火气、心里不痛快，此刻怕是也在那慕绘仙的肚上发来了。你且宽心，孤上来之前，你那好夫君，正衣来伸手、饭来张地被那化神期侍女喂着饭呢。”

“呵……他倒确实是这般随遇而安的格。”殷芸绮闻言，脑海中浮现鞠景那无奈又市井的模样，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真切的笑容，柳叶般的眸弯成了绝月牙。

但随即，那笑容又迅速敛去，化作一声极轻的呢喃：“顺遂天命……可本，没了他，却像是被人生生去了神魂。”

“噗——”

孔素娥终于忍不住，发一声毫不掩饰的嘲笑：“情，当真是使人盲目，更使人愚蠢！孤真是没想到，威压四海、杀伐决断的北海龙君，有朝一日，竟也会有这般失魂落魄、犹如民间怨妇般的模样！”

两人皆为当世绝，年龄相仿，明争暗斗手过不知凡几。

孔素娥更是通过神魂联觉看过鞠景的记忆，知鞠景不过是个骨里带着几分良知的普通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