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很清楚，那天夜里，殷芸绮赶走孔素娥后，一个人凭栏望月，苍银的长发在风中凌，背影透着说不的寂寥。

她低声呢喃着自己是不是真的是天克地克的灾星。

鞠景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主动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就在那时，这位杀人不眨的大乘期修士，竟了宛如童稚般局促的一面。

她红着脸，底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恐，从储戒中取了一把瑞气腾腾的飞剑——正是那把太阿剑。

她将剑鞠景手里。

“是聘礼……你嫁给本的聘礼。”

那是鞠景第一次听到，殷芸绮的声音能柔到那地步，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颤抖。

鞠景当时愣住了，迟迟没有动作。

他本以为，照这的，接下来肯定会霸地宣告：“收了本的剑，你生是本的人，死是本的死人，绝不许你去找那只孔雀！”

可是，殷芸绮没有。

她只是微微垂下，那对被视为灾祸的红珊瑚龙角在月光下摇摇晃晃。

她没有泪，但语气中却透着卑微的哀求：“多陪本一天也好……本会努力到一个妻该的。你若是哪天厌恶本了，想走了……别让本知，好不好？”

骄傲的北海龙君，在凡人面前卸下了所有的铠甲。

那一刻，鞠景彻底懂了。

自家这位夫人，不是在养一个鼎炉，也不是在圈养一个玩。

她缺乏安全，她是在这冰冷的修仙界里，死死抓着他这唯一的稻草。

殷芸绮需要他。

也是从那天起，鞠景才真正接受了自己作为“北海龙君夫君”的份。

他主动抱起殷芸绮走向寝殿，那把太阿剑，也成了他心甘情愿“下嫁”的定情信。

思绪从回忆中离，鞠景看着前闭目等死的孔素娥，握着剑柄的手了又松。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原本跪在地上、看似虚弱无比的孔素娥，猛地睁开紫眸，中爆孤注一掷的狠厉。

她合一扑，双手死死抓向鞠景握着那颗青珠的左手。

“大乘期就算灵力耗尽，也不是你个凡人能比的！”

鞠景心一惊，脚下本能地向后疾退，却还是被

这大的冲力带着仰面栽倒。

两人瞬间作一团，扭打在冰冷的金砖上。

孔素娥虽然灵力全无，但大乘期淬炼千万遍的魄依然悍；而鞠景虽是凡人，好歹是个气血方刚的青年，再加上这段时日被殷芸绮用各天材地宝行注到了炼气初期，力量倒也不落下风。

一时间，华丽的寝殿内，衣帛撕裂，沉闷的碰撞声接连响起。

就在两人死死纠缠之际，鞠景掌心那颗青珠再次爆发一圈柔和的青光。光芒如波般漾开来，瞬间将两人完全覆盖。

嗡——！

光芒合拢的刹那，海量的信息犹如决堤的洪，蛮横地冲两人的脑海。两人的动作同时僵住，犹如被施了定法，瞳孔剧烈收缩。

神魂联觉！

鞠景的意识被行拉了孔素娥的视角。

他受到了孔素娥那在上的傲慢，受到了她被打脸后的耻辱，更受到了她内心那固若金汤的“正逻辑”。

在孔素娥的认知里，她行走鞠景，除了洗刷耻辱，竟真的夹杂着几分“为他好”的师尊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