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死生契阔，与成说。旁人骂你也好，妖女也罢，那是他们的事。在我这里，你只是我的妻。护你，维护你，是我的责任。我这人私心重，极度护短，就像你护着我一样。”

他这番话说得毫无豪言壮语，却字字砸在殷芸绮心坎上。

一个凡人，面对与天下为敌的死局，没有退缩，只有认命般的相守。

这等经历过生死考验的真心，比任何甜言语都来得厚重。

“你还真是自私。”殷芸绮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嘴角却压不住那抹笑意。

她能屈尊降贵认下这门亲事，鞠景的格、态度、乃至那份大男主义的担当，缺一不可。

“没办法，我对这修真界毫无情。”鞠景坦然，“我的命是你救的，我只忠于你一人……”

他话未说完，忽觉上一温。殷芸绮那葱白般的玉指已轻轻在了他的上。

“谁与你说这个了？”殷芸绮波转，嗔中透着几分训斥与溺，“本是说，你还未习惯本的夫君。”

“啊？份么？”鞠景一愣，随即向前半步，顺势一把揽住她那盈盈一握的柳腰，理直气壮，“我觉得习惯的啊。自己的娘，有何不习惯的？别说你只是大乘期，你便是天仙、大罗金仙，我也抱得理所当然。”

殷芸绮任由他抱着，鼻尖几乎贴着他的鼻尖，吐气如兰：“本不是指这个。本是说，你还未摆正你的态度。夫妻之间，岂能这般斤斤计较？若是你我互换位置，你大权在握，而本只是一介凡人，你会睁睁看着本只个短命的人仙么？”

鞠景沉默了。将心比心，若他有这等通天彻地的能耐，必定也会倾尽所有，将最好的捧到妻面前，绝不容许她受半委屈。

“是这样不错。”鞠景轻叹一声，目光扫过不远的慕绘仙，隐晦地表达着不满，“可我只愿你我二人长相厮守，我死都不愿把你分享给旁人，更别提什么鼎炉了。这算怎么回事？”

原本夫妻间好端端的二人世界，偏生多个大活人杵在旁边，实在尴尬至极。

“这便是观念之差了。”殷芸绮轻笑声，手指顺着鞠景的鼻梁缓缓下，极度享受着这个凡人丈夫对她的霸占。

修万载，从未有人敢对她生这等独占之心。

“本理解你的醋意，这你我倒是相符。本自然也只有你这一个丈夫，你大可不必改变这等想法。”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肃然起来：“但有些观念，你必须得改。你总觉得自己是男儿，便该多担待些。你不想拖累本，却又甘愿陪本赴死……夫君，你可知，这等单向的付，实则是你一人的自我动？”

鞠景一怔，如遭雷击。

殷芸绮若观火，将修真界的残酷逻辑与夫妻之碎了摊开在他面前：“本追求长生大，正如你所言，或许将来某日会因劫数无法与你同寿。但本既是你的妻，扶持你、保护你、为你去争抢那登仙的资源，本就是本该的，也是本想的。你若一味拒绝，不让本去，难不是一自私？你只顾着满足自己‘不拖累妻’的清，却生生剥夺了本想要对你好的诉求！”

这番话，如洪钟大吕，震得鞠景哑无言。他不想殷芸绮惹麻烦，却又勇于共担生死，这看似伟大，实则的确是一单方面的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