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景听得暗暗心惊。他早知殷芸绮行事周密，却未料到连慕绘仙有个儿都在她算计之内。这般心思，当真沉如海。

慕绘仙唯一的价值便是给鞠景当鼎炉，这价值若没了，那便与路旁石无异，伸伸手指便能碾碎。

说着，他指尖轻轻上她额侧珊瑚枝状的龙角。

“自然想。”她伸手抚上鞠景侧脸，指腹挲着他下颌，“本恨不能教你日日夜夜都在我床上，半步不离。外那些事，抢人也好，扬名也罢，哪一桩不是为了替你铺路？正是太喜你，才千方百计要引你踏上修行大。”

那双青眸里无波无澜，分明不是在试探，而是当真觉得——若鞠景不喜，杀了便是，何必留着碍？

她说这话时面平静，仿佛在议论今日膳用什么菜肴般寻常。

她角勾起一抹意味长的笑：“她有个天骄儿。这般话题，才最能教人记住‘北海龙君之夫鞠景’的名。你当本抢人只为给你找个鼎炉？这里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

这般蛮横霸的派，倒真如慕绘仙先前猜测那般——在她中，化神修士固然稀少，可放整个太荒，却也并非无可替代。

鞠景听得发麻。

他将那步摇稳住，柔声：“夫人的真心，我岂会不懂？只是这观念非一朝一夕能改，便如我初时见夫人龙角，也觉得奇异，如今却是越看越。”

殷芸绮却鼓起脸颊，佯作生气：“败家！那可是本用一件天阶法宝换来的人，你说放就放？”

“你也知她是外人。”殷芸绮理所当然，“你是本夫君，自然要特殊些。你待本如珍似宝，本便还你万般。外人视我为灾星，我便当真那，有何不可？”

她说着，竟将问题轻飘飘抛了回来：“所以，这慕绘仙是留是杀，全在你一念之间。她既不肯你鼎炉，留着也无用。你定吧。”

殷芸绮闻言，樱桃小嘴微微扬起。

她说到此，顿了顿，中闪过一丝无奈：“你可知，本修炼的乃是属功法，与你那灵半不合。你我境界又相差太远，若行双修，于你无益，于我反倒可能损了基。这才煞费苦心，替你合适的鼎炉。”

情，氛围正好，正是说服她的良机。

这话说是训斥，语气里却无半分怒意，反倒因她鼓着腮帮的模样，透几分少女般的憨可来。

他说得情真意切，倒真有几分履行对慕绘仙承诺的意思在里。

“别！夫人且慢！”他急急握住殷芸绮手腕，“你待我向来温柔贴，怎的一到外人，开闭便是打杀？那云虹仙又未得罪你，何苦取她命？”

这梳妆时分原是她特意让主动权的时候，平日里哪得这般温顺模样？

那支步摇随着动作轻晃，金穗玉坠撞细碎叮咚声，愈发显得这龙女此刻鲜活灵动。

这话已是孱弱至极的威胁了。

“这是外人的事么？”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本心替你备下的礼，你倒弃之如敝履。虽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可也是本的一片心意。你不领情，本心中更不痛快。你且去问问，这太荒上下，哪有女会主动替自家侣张罗鼎炉的？

鞠景心一，背上忽地渗冷汗来。他有直觉，殷芸绮说到到，慕绘仙在她中，真就与蝼蚁无甚分别。

“可如今她已知你我许多秘密，哪里还能放走？”殷芸绮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冷了下来，“你若实在不喜，本杀了便是。反正太荒之大，化神修士虽不多，用心去找，‘慕绘仙’这样的，总还能寻着几个。”

“况且本早就打听仔细了。”她敛了玩笑神，正，“云虹仙虽非纯灵，修炼的却是属功法《太素女经》，正合你采补之用。本筛选了太荒上下无数女修，最后才定下她——容貌绝是其一，修为不不低便于拿是其二，功法相合是其三，最重要的是……”

鞠景听得心意，却仍握住她玉手，恳切：“夫人的心意我懂。只是如今名声已得，那云虹仙…可否放过了？我有夫人一个便足够了。她不过化神修为，与大乘期的夫人相比，能有多大助益？况且我心中只有你，个旁人来，反倒影响你我情。”

那角质地奇特，外层似玉石般光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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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情知殷芸绮并非虚言恫吓，而是当真得来。

手指到金穗，只觉冰凉，与殷芸绮温的耳廓形成鲜明对比。

不想殷芸绮闻言，反倒冷哼一声，扭过鹅脸去。步摇玉坠晃得愈发急了，泠泠声响里透主人心中不快。

此刻见自家夫君耍起小心思，她非但不恼，反倒生几分趣味来。

他心知在殷芸绮面前，自己那微末行远远不够看，只得打起情牌，盼着她能看在夫妻情分上，将此事轻轻揭过。

鞠景见她真动了气，忙伸手抚上那晃动不休的步摇。

沉片刻，只得放了语气：“夫人这般，我会不兴的。何必因一个外人，惹得你我都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