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树的表情没有变化。关切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他保持着那个“被继女怼了但不生气因为理解她于叛逆期”的微表情大约两秒钟，然后轻轻地叹了一气。

“好。那你多吃，碗放着我来收。”

咲没有多吃。她把嘴里最后一米饭咽了下去，拿起桌上的纸巾了一下嘴角，然后推开椅站了起来。站起来的动作里有一个极短暂的迟滞：她的重心在从坐姿转为站姿的过程中经过了髋关节需要发力的那个角度时停顿了不到零五秒。如果千叶树没有在观察她就不会注意到这个停顿。

但千叶树一直在观察她。

他注意到了。那个停顿意味着她的骨盆区域在某个角度会产生不适。他知这不适的来源是什么。他造成的。他的在她的里三个晚上总计了上百次造成的内胀还没有消退。这个认知让他的呼稍微了一，但他的面表情什么都没有。

“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医生？”他在咲转走向楼梯的时候说了最后一句。“如果不舒服的话，拖着不好。”

咲没有回。她走到楼梯开始上楼。百褶裙的裙摆在她每上一级台阶时随着大的抬升微微掀起又落下，从一楼仰视的角度可以看到裙摆内侧灰蓝格纹面料的反面和蓝及膝袜包裹着的小后侧肌线条。她的步伐不快，每一步之间间隔比正常上楼梯稍长半拍，但姿态维持着她一贯的直背。

她没有回答“要不要看医生”这个问题。

她上到二楼走了自己的房间。门被关上了。没有摔门。这比摔门更能说明她现在的心理状态：早上门时摔门是愤怒的外，现在关门不摔是因为的疲惫和不适消耗了她愤怒的余量，她现在只想安静地一个人待着。

千叶树听着二楼的门关上的声音，视线从楼梯收回来落到了餐桌上咲那一侧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菜上。三文鱼吃了不到三分之一，米饭吃了大概四分之一，小菜没碰。

他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他的嘴角微微上翘了一。幅度很小，不超过两毫米。如果有人看到会以为这是一个被继女冷落的可怜继父在自嘲式地苦笑。但那不是苦笑。

那个弧度里的内容是满足。

“别恶心我”这四个字在他耳朵里的音比咲在任何场合对他说过的任何一句刻薄话都甜。因为她越厌恶他就意味着她越不会想到他。她的厌恶是他最好的伪装。一个被继女恨到连饭都不想一起吃的赘继父，谁会把他和“半夜爬上继女床的犯”联系在一起？没有人。厌恶是最好的掩护，而她在自主地、毫不费力地、日复一日地替他加固这层掩护。

他把咲没吃完的饭菜刮了垃圾桶，碗碟放洗碗机，净了桌面。然后他解下围裙挂在厨房的挂钩上，走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客厅的灯没有全开，只亮了角落的落地灯，黄的光照一个安静的、属于中产家的客厅廓。电视没有开。房很安静。二楼传来极隐约的声，咲应该在浴室。

他拿手机看了一时间。六四十七分。距离他通常送的时间还有三个多小时。

他打开了手机相册里一个加密的文件夹。文件夹里是微型摄像在过去三个晚上录制的影像截图。他没有看视频，只是翻了几张截图。第一张：咲仰躺在粉床单上，丝质吊带睡裙被推到了锁骨以上，D罩杯的房在昏暗的画面中呈现模糊但廓清晰的白隆起。第二张：咲趴在书桌上，脸侧贴在摊开的英语课本上，嘴角有一条透明的线拉到了书页上。第三张：浴室的镜里映咲全透的被从后面抱住的画面，画质因为蒸汽而模糊但足以辨认两个人的形差异。

他把手机锁了屏放在了沙发扶手上。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他了以下事情：看了四十分钟的电视新闻、回复了两封工作邮件、给凉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里他汇报了咲的状况：“今天好像有不舒服，脸不太好，我问她她不理我。你知的她不喜我关心她。”凉在电话那叹了气说“那孩就是嘴，你多包涵。妈这边情况稳定了但还要观察几天，我可能下周末才能回来”。千叶树说“不着急，家里有我在你放心”。凉说“辛苦你了阿树”。千叶树说“不辛苦”。

挂了电话之后他又坐了一会儿。九五十分。他站起来走了厨房。

冰箱里拿倒小锅里加。火调到最小，锅里的慢慢地冒细小的气泡。他从厨房最上层的橱柜后面拿了一个装在密封袋里的小药瓶，拧开瓶盖倒了半片白药片放在案板上用勺背面碾成粉末然后扫了正在加的里。粉末在中溶解的速度很快，搅拌三圈之后完全消失了。的颜没有任何变化，味也不会有变化。这安眠药是溶的无无味型，剂量控制在让一个五十公斤左右的成年女在服用后三十到四十分钟内度睡眠且持续四到五小时的平。他在三年前就开始研究各安眠药的药理特了。

倒了一个白的克杯里。杯是咲专用的，杯上印着她喜的某个北欧画家的兔图案。这个杯是咲十五岁时凉送给她的生日礼。用女儿的生日礼杯给她送药。千叶树端着这个杯走厨房的时候嘴角那个两毫米的弧度又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