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动了，现在她能觉到有一搐般的酸胀，像是某块被过度拉伸过的肌在运

动状态下发了抗议信号。每跑一步这酸胀就尖锐一次，像有人在她最用指关节有节奏地敲击着一面薄。

五百米。她停了。

不是慢走，是停了。双脚站在跑的内侧边缘，双手撑在膝盖上，一个“岔气需要缓一缓”的姿势。但她没有岔气，她的呼只是稍快但远没有到岔气的程度。她需要停下来是因为再跑下去下的状况可能会从不适变成她无法控制表情的疼痛，而在场上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在跑步时捂着下腹痛苦表情是她绝对不能接受的画面。

育老师从跑中间的草坪上走过来了。“嶋川，怎么了？”

“老师，我有不舒服，可以请假坐一会儿吗？”咲抬起看着育老师。她的表情切换得很自然：从刚才撑膝弯腰时的隐忍变成了面对老师时的得微笑加上一恰到好的虚弱。十八岁的校穿着运动服站在你面前微笑着说不舒服，你不可能说不行。

“不舒服？哪里不舒服？”

“肚。”她把手轻轻放在了小腹的位置上。这个手势加上“肚”这个词在女生和男育老师之间的对话中有一个约定俗成的潜台词：生理期。育老师果然秒懂了，表情从关切变成了微微的尴尬。

“啊，那个啊。行，你去场边坐着休息吧，这次测试给你补考的机会。”

“谢谢老师。”咲微微鞠了个躬然后转走向了场边缘的长条休息椅。

她走路的样在育老师和几个路过的同学中看起来是“因为生理期所以步伐比较小比较慢”，但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骨盆仍然维持着那个微微前倾的角度，而且她的步幅不仅小而且两之间的间距比正常走路时窄了一，大内侧几乎是贴在一起移动的，像是在刻意避免大分开的幅度过大。

绫跑完了一千米之后气吁吁地走到了咲坐着的休息椅旁边。

“六分二十秒！”她举着手机上的计时凑到咲面前。“比上次快了十秒！虽然还是没及格但是步了你夸我一下！”

“步了。”咲说。她坐在长条椅上，双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背得很直。从侧面看她的坐姿无可挑剔，但她的重心微微偏向了右侧，左侧略微悬空，因为坐实了的时候重压在坐骨上会通过盆底传导到区域加重那酸胀。

“你还好吗？”绫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拧开了一瓶矿泉了两然后递给咲。“要不要喝？”

“不用。”

“你脸真的好白，比平时还白。”绫歪着看她。“是生理期吗？我看你跟老师说肚不舒服。”

“嗯。”

“痛经啊？你要不要去保健室休息？我陪你去。”

“不用，坐一会儿就好了。”

“那你吃止痛药了吗？我包里有布洛芬。”

“不用，绫。”咲的语气没有升但多了一层“你可以停止了”的暗示。绫接收到了但忍不住又看了一她的。运动遮住了一切，什么都看不到了。

场上其他同学还在跑第二组和第三组的一千米测试。有男生经过休息椅附近时视线会在咲上多停留两三秒，即使穿着宽松的运动服咲的材也足够让目光钉在她上。她对这些视线完全无，或者说三年来习惯到了连过滤的步骤都省略了。

绫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看了一屏幕然后抬看咲。“你有没有看班群？白石老师说下周家长会的通知发下来了，要每个人确认家长参加时间。”

“没看。”

“你妈妈来吗？”

“差了。”咲说。她没有说妈妈是回娘家照顾外婆不是差，“差”这个词比“回娘家”听起来更符合嶋川凉这个级别的女人的日常。在这个社圈里措辞是有等级的。

“那你爸爸来？”绫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咲的表情有一个极细微的变化：右侧嘴角的肌绷了一下。

“那个人不是我爸爸。”咲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但冷了两度。

“哦对对对，继父继父，抱歉抱歉。”绫赶摆手。她知咲对千叶树这个继父的态度，三年来绫从没见过咲用“爸爸”或者“父亲”这个词称呼过那个男人，咲在和绫的私下聊天中对他的代称一直是“那个人”或者“我妈的老公”。“那你继父来吗？”

“不知也不关心。”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