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这是什么味。

灰蓝格纹百褶裙。裙长在膝盖上方约十五厘米，校规允许的最短长度。她拉上了侧面的拉链，裙腰贴合在她腰线最窄的位置上，百褶的面料从腰线向下展开像一朵倒扣的钟形。裙足够长可以遮住大内侧那两条指痕状淤青，只要她不幅度太大的抬

如果她知那是什么，她的反应会完全不同。

“白带异常。”她给了第三个“正常解释”。“可能是内分紊导致的白带异常增多和质地改变。最近压力大，睡眠不好，饮也不规律，内分失调很正常的。去学校之后如果还继续的话再考虑去看妇科。”

中央有一块涸的痕迹。

她开始穿衣服了。

她把那条内团成一团，走到了衣柜前，拉开了最下层最里面的一个屉，把内到了屉最一堆不常穿的冬季打底下面。藏起来了。不是因为她觉得这条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而是因为她不想再看到它。看到它就会想起那陌生的气味，想起的胀，想起大上的淤青，想起那些她了力气下去的念。不见心不烦。

一个十八岁的、完全没有经验的、对的认知停留在理论层面和同龄人八卦中的女，她没有闻过的味。她知这东西的存在，知它是男时从排的，但她的知识止步于此。她从来没有见过、摸过、闻过真实的，她的嗅觉数据库里没有“味”这个条目可以用来匹，所以她无法识别内上那块涸痕迹的真实份。

这个念在她脑海中存在了不到一秒钟就被她的意识用力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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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罩。背扣式，D罩杯。她把两条肩带搭上肩膀，双手绕到背后扣上了三排扣的中间那一排。D罩杯的罩杯把两只房从自然的半球形收拢成了被内衣塑形后的集中状态，沟从几乎没有变成了一条浅浅的线。

她凑近闻了一下。

痕迹的颜是灰白的，燥后的质地而脆，在白棉布上形成了一块边缘不规则的、面积大约有三四平方厘米的斑。她用手指碰了一下那块斑，涸的质在指尖的碰下裂开了一小片，了下面被浸透后颜变了的棉布纤维。

荒谬。

嶋川咲不是“会被侵犯的人”。

她盯着镜中自己分开后暴来的状态看了大约五秒钟。她对自己的并不是完全陌生的，十八岁的女孩多少会在洗澡时自我观察过，她知自己正常状态下的颜、形状和闭合程度。现在镜里的状态和她记忆中的正常状态之间有一个清晰的偏差，这个偏差的方向和程度让她的大脑在潜意识层面上产生了一个她不愿意面对的联想。

先穿内。净的白棉质三角内上双脚，沿着小拉到膝盖然后提到腰。内的贴上了仍然胀着的时她轻轻“嘶”了一声，棉布和充血胀的黏之间的接产生了一轻微的刺痛和异，像穿了一条尺码偏小的内勒着下。但只痛了两三秒钟就适应了，她继续穿。

她把这些念甩了脑。

气味。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气味。不是白带的淡腥味，不是经血的铁锈味，不是渍的氨味。是一她从来没有在自己的内上闻到过的、介于咸和腥之间的、带一漂白味的、不新鲜的白质的味。

白衬衫。长袖，尖领，第一颗纽扣在锁骨正下方的位置。她把衬衫穿好后从衣柜里取了一条细细的红缎带领结系在了领上，这是她们学校校服的标领饰。衬衫的面料是支棉，薄但不透，光线从窗帘隙中照过来的时候可以隐约看到衬衫下面白罩的廓但看不清细节。

她走到床边，从枕下面了昨晚换下来的那条内。白棉质三角内，某个日本端内衣品牌的基础款，一条要四千多日元。她把内翻到了的位置。

没有完全恢复到原来的闭合程度。

这个念在她大脑中现的形态不是“不可能因为他不敢”，而是“不可能因为他不”。她对千叶树的鄙视到了这程度：她不是不相信他会犯罪，她是不相信他有资格成为让她到恐惧的对象。一条狗不会让你害怕被咬，因为你本没把它当作一个有攻击能力的生。

那个男人？这事？

“什么。”

但她不知。

这不是恐惧。这是阶级。在她十八年的人生经验中，“被侵犯”这事情现在新闻报里、现在社会版的小字标题里、现在那些她和朋友聊天时用“好可怕”三个字概括然后翻到下一条八卦的陌生人的故事里。那些事情发生在“别人”上，发生在“不幸的人”上，发生在“低阶级”的人上。她是嶋川凉的女儿，住三层独栋别墅，读私立贵族中，朋友圈全是财阀女，她的世界里有保安、有门禁、有社会地位筑成的无形屏障，那些“不幸的事”穿不透这层屏障。更何况这栋房里除了她只有一个人，那个人是她妈妈嫁来的赘继父，一个年收三百万日元的普通上班族，一个她用鼻孔看了三年的、存在比客厅的瓶还低的、她甚至懒得记住他全名的男人。

她在说服自己。她的大脑在全速运转着寻找每一个异常迹象的“正常解释”，然后把这些解释排列在一起构成一自洽的逻辑链。沐浴过导致胀。泡澡磕碰导致大淤青。浸泡导致腰窝发红。每一个单独的解释都勉说得通，串在一起也没有明显的矛盾。她的大脑选择了接受这解释，因为另一解释太可怕了，可怕到她的自我认同系无法承受。

被什么东西过。

“不可能，这是什么，过吗，是沐浴的过反应吗。”她在给自己找解释。“昨天泡了两次澡用了很多沐浴，可能是沐浴的某成分刺激了肤导致的充血胀。对，就是过。大内侧的淤青是睡觉的时候姿势不对压的，或者泡澡的时候在浴缸里碰到了浴缸。腰窝发红也是泡泡的。都有解释的，都是正常的。”

“不可能。”

她的声音在空的卧室里燥地回响了一下。她松开了分开的手指，直起来了，两片重新合拢但合不到正常的贴程度，中间仍然留着那条不该存在的间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