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男孩手中的钢笔被轻轻放在桌上。

“佩拉尔塔中的集会确实存在，但它的起源跟白人没有任何关系，”他的语气平淡，“我记得这节日最早记载于1776年，早在购地案之前就已经有历史记录了。”

帕丽猛地转过。

达米安靠在椅背上，双手叠放在桌上，绿睛平静地看着讲台的方向，没有看她。

“所以严格来说，”他继续说，“她的回答是错误的——”

帕丽的脸开始发。

“——且非常有误导。”

达米安终于看向她了。

那双绿睛里充满嘲讽和挑衅。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同学偷偷看向帕丽。

“误导？！”帕丽气得发抖。

“你把两个相隔几十多年的事件放在同一个句里，听众会自然而然地建立因果联系——这不是误导是什么？”达米安弯起嘴角。

“我没有误导任何人！”帕丽的声音了，“那片领土上确实有这个民俗，我有证据！”

“你的证据不严谨。”

“你——”

“同学们——”历史老师无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

但帕丽已经听不去了。

“那好啊，”她起伏着，“既然你觉得我的回答不严谨，那你来说一个更严谨的？”

达米安挑了挑眉。

“真的要我说？”

“我求求你告诉我。”帕丽挖苦。

他看了她两秒，然后站起来。

“在路易斯安那购地案涉及的领土里，新墨西哥州的纳瓦霍族的秋季庆典更有历史价值——那里有一个原住民的居住地，每年的秋天都会举办‘燕舞节’，他们会用芦苇和香蒲编织长袍，模仿一叫洲燕的候鸟的飞行姿态。”达米安盯着帕丽的双。

帕丽皱起眉。

“这个传统可以追溯到1810年代，”达米安继续说，“也就是购地案发生后的几年内。”

他顿了顿。

“……那鸟类后来因为西运动失去了栖息地，差灭绝，现在整个北只剩下几百只，迁徙路线也不再经过那里了。”

帕丽盯着他，嘴抿成一条线。

“所以那个居住地的人还在的那舞才是真正有意义的民俗，每年秋天，穿上芦苇编织的长袍，模仿一他们已经见不到的鸟类，上一整个秋天……表达对人类愚蠢行为的悔恨，”达米安冷淡地说，“而不是你说的那表面上象征和平，其实隐晦地赞同扩张主义的资本节日。”

他坐回座位，重新拿起那支钢笔。

“所以……你对我的回答满意吗，佩拉尔塔？”

他抬看她。

帕丽的拳攥了。

“你的意思是我的答案就不值一提了？”

她没回答他的嘲讽。

“我没有说‘不值一提’，”达米安转了一下笔，“只是说不够严谨。”

“不够严谨？”

帕丽转过整个面向他。

“那请问，你中的那个什么什么节，来源是什么？你亲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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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燕舞节’，当地的历史协会记录了——”

“记录？”帕丽打断他，“什么记录？谁写的？哪一年的？有没有其他佐证？”

达米安嗤笑。

“1810年代的定居者日记，”他朗声说，“当地的档案馆有收藏——”

“日记是个人的主观记录，”帕丽的声音越来越快，“一个人的日记能代表整个地区的民俗吗？你怎么知不是那个定居者自己编的？！”

达米安眯起睛。

“那你的《北民俗学刊》就一定是客观事实？”

“至少是经过同行评审的学术刊！”

“同行评审？”达米安发一声极轻的嗤笑，“你引用的那篇报的作者是谁？”

“菲利普·J·莫里森，”帕丽立刻报名字，“新墨西哥大学的人类学教授！”

“前几年因为学术造假被调查的那个菲利普·J·莫里森？”达米安打断了她。

班上的同学已经跟不上两人的思维了。

就连历史老师也脑发。

帕丽的脸苍白。

“就在上周，他的所有论文全被撤稿了，”达米安的绿睛平静地看着她，“看起来你的审查工作得不到位啊，佩拉尔塔？”

帕丽的嘴微微发抖。

“那又怎么样？”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怎么确定你的信息就是真的？也许那些日记是后人伪造的——”

“那就去问本地人。”达米安打断她。

帕丽愣住了。

“去新墨西哥州，”达米安说，“那座档案馆还在，而那些原住民的后人也一直生活在那里，你去了就知是不是真的了。”

“你不要转移话题，没有人会为了证明这个就去横跨整个国——”

“你不敢。”达米安断定。

帕丽停住了。

她眯起睛：“你说什么？”

达米安看着她。

那双绿睛里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

“我会让人派来直升飞机，”他低看了手表，“十分钟后到达学校屋，两小时后我们会在新墨西哥州的阿尔伯克基降临，在那里的档案馆里展开一场结构辩论，当然，前提是如果你愿意的话……”

他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坐我的车去”。

班级里的同学开始接耳。

帕丽瞪大睛。

“怎么，你不喜飞机吗？”达米安抬看她，嘴角弯起一个挑衅的弧度，“还是说……你只是害怕了？”

帕丽抱起胳膊：“去就去，谁怕谁，我甚至不需要准备时间，只要一场公共论坛辩论就可以把你打的落。”

达米安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消失。

“好。”

他离开座位，站在帕丽面前，和她对视。

“我会证明我是对的。”他一字一句说。

“别以为我会怕你。”帕丽恼怒回嘴。

两个人的里都火四溅。

“呃……两位同学——”一旁的历史老师刚想说话。

“你也去，”达米安突然指向颤颤巍巍的老师，“毕竟一场辩论比赛怎么能少的了裁判呢？”

历史老师：“……我吗？”

“恕我直言，我认为任何没有资格证书的人都没办法胜任这个职位。”帕丽反对。

她转问历史老师：“女士，你有吗？”

历史老师：“……呃，没有？”

“你说得对，”达米安拿手机开始打字，“我会让一个有证书的辩论监督员见证这场比赛。”

“把他们的资格证书号给我，我需要审查对方是否和你有利益冲突！”

“当然……”达米安停顿了一秒，“我没有你的手机号码，所以我会让他亲自当场念给你听。”

“你最好这样。”

帕丽眯起睛。

“我妈妈可是全国辩论俱乐的副主席，你的那位辩论监督员最好小心一。”

达米安收起手机，也眯起睛。

“当然，我向来小心。”

他傲慢地说。

*

十分钟后。

学校屋。

直升机的旋翼搅动着午后的空气，发震耳聋的轰鸣。

帕丽的发被得四飞，她一只手死死住发尾，生怕被卷那个大的电风扇后被搅成泥——谁叫她和老爸一起看了太多恐怖片——另一只手抓着书包带，在狂风中对达米安大喊。

“等等——让我先确认一下——我们会在放学之前回来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