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的黑白证件照。

照片已经模糊了，边缘发黄，人脸也磨得看不太清。那是当年厂时，厂里要求拍的职工证照片。

照片里的她，神清澈，带着怯生生的光，梳着两的麻辫。

那是二十岁的姜吉。

那时的她已经是两个孩的妈妈了。

......

谷仓外，树梢上一个简陋的鸟巢里，几只刚长绒的幼鸟被风得“啾啾”直叫。母鸟急急飞回巢，嘴里衔着吃，低喂给那些张着小嘴的幼崽。

夜风大了些，树叶哗啦啦的响，幼鸟们受了惊，咿咿呀呀直往母鸟的怀里钻，母鸟撑开并不宽大的羽翼，将孩们严严实实地拢在下，瘦弱的翅膀在大风里微微发着抖。

谷仓的话语声，也落在这个起风的夜晚。

“……就这样，日复一日，你阿婆供着他们读完了书，当时，村里有人劝她改嫁，说能轻松儿，她死活不肯，说怕孩到了新家，看人脸，受委屈。你阿婆这一生，送走了丈夫，又目送女儿远嫁，你爸妈在外工作，把你和哥哥给她，她又帮着带大你哥和你，在公共堂帮忙的时候，你阿婆总和人说，她这辈也没啥成就，就是养活了你们。”

张不同埋得很低，手指抠着地上的小凹坑，直到听见祝眠生又说：“你觉得她只看重成绩，可她是不是逢人就说，‘我家不同手巧，家里东西坏了都是他鼓捣好的’？她是不是总你送的那条丝巾，跟别人炫耀‘这是我孙给我买的’？我阿有回去她那儿，她把珍藏的小木盒给我阿看，里都是你从小到大，给她画的歪歪扭扭的生日贺卡，还有你不要的玩，她都舍不得扔。”

这些事，张不同从未听外婆提过，也不知小木盒的存在。

在他印象里，外婆就是个唠叨他学习、动不动就拿他跟大哥比的普通老太太。

“我阿婆总是念叨我哥，我知，她希望我也像大哥那样，考上好大学，将来人地，”说到这儿，张不同突然哽咽起来：“可是……她不知，我......”张不同忽然卡住了，仿佛接下来的话是可耻的，他噎了好几次，才艰难地说：“我不想......不想人地，我整天努力学习，也不是因为我喜学，我就是觉得……只有我努力学习，我阿婆才会开心。”

泪大颗大颗砸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可是不论我怎么拼命学，就是学不好……我知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可我不敢和家里人说，更不敢和我阿婆说，我怕达不到她的期望，她就不要我了呜呜呜呜……”

他把脸埋臂弯里，哭得浑发抖，像只无家可归的小兽。

祝眠生没有立刻打断他。

直到张不同哭声稍微缓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