唠叨人......”

打张不同有记忆以来，阿婆就是现在这个样，平凡的不能再平凡，普通的不能再普通，遇到难事儿，她脸上也是笑呵呵的。

“她每天关心的，”张不同不耐烦地数落：“就是今天吃啥，明天吃啥，来年地里能儿啥？”

“那你知不知，你外婆年轻时，可不是这样。”

张不同动作顿了顿，撇撇嘴：“还能啥样，我看过以前老照片，无非年轻儿，打扮儿。”

“姜吉婶儿年轻时，可是个滴滴的小姑娘，生下你妈妈前，就没过重活儿，”祝眠生的目光投向谷仓的木窗，外黑得只剩月亮，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讲述某个很久远的故事：“那会儿我也很小，我阿爷和你阿公是同村的，你阿公走得早，你小舅不好，经常要看病买药，你阿妈上学读书，到需要钱，你的阿婆就这么一个人，扛起了整个家。”

“为了养活一双儿女，她在砖厂搬过砖，那砖块又沉又糙，男人搬久了都腰酸背痛，她是咬着牙，一趟趟地扛，晚上回来还纫的活，有时候忙活好几晚，才能换零钱，她的就是这么生生熬坏的，农忙时，谁家秧收麦，她都去帮忙，风雨无阻，就为了能多挣儿，让儿女能吃好穿好，不被别人比下去……”

***

姜吉婶和祝眠生通完电话后，悬着的心终于落回。

她守在自己小院，怕万一不同回来了，找不到她。

姜吉在矮小的电视柜旁坐下来，拿起那老式电话机，给村里的人挨个打电话。

她转动着拨号盘，手指还有些抖。

“德福吗？哎，是我，姜吉……”

“是啊，不同找到啦。”

“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

挂断后，她又拨下家。

“傻东吗？哎呦我家不同找着了，对，对……”

“辛苦你们啦！明天来大婶家吃排骨汤吧？”

......

“优吗？臭小找到了……真是麻烦你们，跟着找了一天呐......这两天得闲了，来我家吃饭吧？”

电话那，优捧着听筒，声音里也松了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们还说，要是等不到消息，就去山上看看呢！”

“让你们多费心了，不过这臭小胆小，就算逃跑，他也不敢往山上跑哟！”

优宽她：“总之，人没事就好，你们没吃的话，就来我家吧，我们煮鱼仔汤。”

“不啦不啦，早上还熬了一大锅生汤呢，我再炕糍耙馍馍就好啦，你们快煮饭吃吧！”

“你胃不好，糍粑毕竟不好消化，平时少吃儿。”优叮嘱她。

“知咯！”姜吉婶终于笑了下，“今年树上的枇杷果结得可咯，等这批芹菜苗苗下，我就给你们挨家挨送枇杷去！”

……

电话通通打完。

姜吉婶坐在客厅，盯着外圆圆的月亮，发着呆。

屋里太静了。

“今天可是十五啊……跑去一天一夜，连句话都不捎给家里，知你们一个个大了，都想去……都去吧，剩我一个也无所谓，反正我伺候孩也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