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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50(7/10)

玩掷骰, 丝毫没有察觉她落地时发的那近乎于无的响动。

幽静,醉芳楼的重重院落隐秘在暗之中,偶尔几窗棂中透来的黄烛火飘摇,在夜中漾着令人遐想的旖旎。

今日天上无月,但有星辰, 缓慢随着时辰推斗转。

绿栀悄然无声的穿过她早已熟记于心的层层回廊,在灼华苑外的小路上,看见江寒置在屋之上。

他并没有背那把刀,只是穿着素衣,仰看着星空,夜风动,衣袂翻飞。

江寒近两年接任务的次数渐少, 可能是因为厌倦, 也可能是因为明式微并不再像以往那般频繁的驱逐他。

在绿栀看来, 江寒与明式微的关系,大概就是说书人常讲的痴情人和浪,时过境迁, 明式微终于有心想要归于平淡的人生, 而江寒也终于有机会能够得偿所愿。

绿栀静静驻足片刻后,一跃而上。

江寒回首, 中清晰的闪过一丝惊讶。

绿栀:“师傅。”

江寒凝目, 问:“你来了多久?”

绿栀:“刚到。”

江寒审视的看了她片刻, 最终几不可闻的摇了摇

“您在等我?”绿栀问。

江寒踱步走近, 径直问她:“你在帮荣成玉事?”

绿栀,说:“是。”

江寒看着她,神情微微迟疑,似乎在犹豫是否要开

绿栀:“师傅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我原本是想劝诫你不要与朝廷走的太近,以防牵连过,”江寒转过看向郁的夜空,声音淡淡:“但又知你素来沉稳,事有方,此间祸福惟人,只怕,你比我还要清楚。”

绿栀闻言笑了下,底带了些柔的情绪,说:“徒儿多谢师傅关心。”

“只是江湖和朝堂,在我看来并无不同,不过同样是人与人之间的际,利益与利益之间的权衡。”

“荣成玉,”绿栀顿了下,沉片刻后,抬直视江寒,:“我可以确认自己能够全而退。”

江寒看了她一,没再说什么。

夜风慢慢停下,但人上却泛起了淡淡气,原是到了黎明前的时刻,空气中涌起一层薄雾。

绿栀主动:“师傅,此间事了,我和言婳会去趟肃。”

“肃?”江寒微微皱眉。

“肃的玉剑山庄是言婳的老家,我带她回去看看。”绿栀解释,又说:“至于以后会去哪里,便看际遇如何吧。”

江寒,面上并没有什么其他情绪,他自己半生漂泊,倒也没有想过要把这个半途收来的弟约束在旁。

绿栀与江寒结束谈后,便回了言婳的房间。

虽如今已即将夏日,但夜里的寒气依然重,她换下一衣衫,重新穿了件柔的白中衣,简单洗漱之后又散落起长发,而后才了里间。

绿栀动作轻,但言婳似有所,她刚一沾床,言婳就醒了。

“你回来了?”言婳迷迷糊糊的问她。

绿栀嗯了声,轻轻拍了两下她的后背。

言婳在半睡半醒中消停了一会儿,但很快又惊醒起床,踩着鞋跑了一趟小隔间,又小跑着回来。

“唉,我半夜不能醒,一醒就想起夜……”言婳翘起嘴嘟囔。

绿栀笑了下,说:“我打扰到你了。”

言婳嗯了声,躺在床上,转个面向她,嘀嘀咕咕的埋怨:“你也太晚了吧,我一直等你,都等睡着了。”

“在院外遇到了师傅,跟他聊了会儿天。”绿栀说。

言婳小小的打了个哈欠,一双漂亮的睛洇光,又很快清明,奇怪的问她:“你师傅怎么大半夜在外面?”

“他叮嘱我注意安全。”

“啊?”言婳睛瞪大,不可思议的说:“他还能说话?”

绿栀轻笑,拍了拍她的,转而想起了什么,又收回手,说:“简简,我刚好有件事要问你。”

言婳对她认真的语气一愣,问:“什么?”

“我在醉芳楼后街买了一个院,离这里近的,我打算留给师傅,”绿栀侧看着她,说:“你觉得行吗?”

室内没有灯,但此时天边微亮,透了一丝青白的晨光来,虽然依旧晦暗,但已经能让彼此看清中的情绪。

言婳显然有些惊讶,小脸上还有些未回神,慢了半拍才说:“行、行啊,那是你师傅,你想留就留呗……”

绿栀笑笑:“你没意见就行。”

“我能有什么意见……”言婳小声说。

绿栀说:“我们既然已经成亲,你自然可以有意见。”

言婳闻言眨眨,好一会儿哦了声,声音细细的说:“好吧。”

绿栀笑了笑,伸手掖了下两个人的被角。

言婳却已经完全没有睡意,翻了个,趴在床上看她,睛亮晶晶的:“绿栀,你什么时候买的院?什么样的呀?大吗?能住几个人?”

绿栀说:“去年离开之前买的,不算大,只一的小院,一间正房,两个耳房,厨房和净房在两侧。”

布局简单,绿栀刚一说完,言婳脑里已经浮现

小姑娘畅想了片刻,正打算再问,绿栀已经想她所想,主动开:“原本是打算带你去住的。”

言婳得到答案,抿起粉角笑了下,把的脸压在了枕上,目光一时柔

绿栀说:“不过,现在我们既然另有打算,那院空也空着,索留给师傅。”

“如果以后再回来,那就在附近再买一个,到时候你来选,行吗?”

她说这些话时,神情认真又随意。认真的询问言婳的态度,随意的面对未来的可能,好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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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都理所当然,唾手可得。

而言婳面对她,心底从来没有现过质疑的情绪。

所以在此刻,她只是很轻的嗯了声,甜甜的应了声“好”。

——

绿栀对言婳的一掷千金确实是有用的,即使过了一月期限,这苏州城里,也并没有多少人能够忽视言婳足够的门槛价,而倾箱倒箧买取她的“覆帐”之夜。

毕竟是所谓注重女“贞洁”的时代,就连对待一个娘都是如此。

明式微间魁首,知一代艳伎从来都该被人捧在手心里,永远不需要所谓的将就,否则就是砸自己的招牌。

当然,最重要的是因为,明式微发现那位最近一月来过两次醉芳楼的知府大人,隐隐是对言婳有想法的。

上位者透漏来的想法,寥寥两分,底下人就应该心知肚明。

明式微自然清楚绿栀早晚会给言婳赎,但毕竟下没有,所以在她看来,言婳理所当然还属于她的人。

一州知府,当地最的执行官,几乎称得上土皇帝了。

明式微乐的在“父母官”第三次莅临楼的时候把言婳带在边。

所幸老人家的狎并没有年轻人那样来的急,他们愿意披上一层名士的外,以欣赏为名,层层设陷,步步为营,而后玩一把梨压海棠的你情我愿戏码。

言婳在独栋的院落里完了舞,并没有过多郁闷,甚至还在绿栀回来时,着急忙慌的给她讲那一屋人都有谁,都说了什么,甚至彼此言辞之间有几分不对付都兴致的跟绿栀分析清楚。

说完之后,她还跪坐在榻上,一脸求表扬的看着绿栀。

绿栀被她吓一

协助荣成玉调查苏州知府的事情,绿栀自然没有跟言婳讲,但也没有刻意隐瞒。

她清楚言婳虽然年纪小,但心思玲珑的很,对危险的嗅觉灵度也很,知什么东西需要充耳不闻,什么东西需要缄默不言,但她确实没想到言婳竟然敢私自跑过去探听。

“我没有私自跑过去,”或许是绿栀神情严肃,所以言婳一时讪讪,小声说:“是明式微拉我去的,让我给他们舞的……”

绿栀看着她:“你还有理了?”

言婳嘀咕:“我本来就有理……”

“言婳。”绿栀喊她的全名。

言婳如同条件反,咻的一下坐直了,目光却越发期期艾艾,可怜的看着绿栀。

“这件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危险,”绿栀眉心,最终还是选择坐下来,跟言婳一讲清楚,说:“李为方与明式微多年密,一定清楚你和我的关系,也清楚我和荣成玉的关系,他不可能只是为了一情/把你招过去。”

“简简,你今晚这场酒宴,谁是螳螂谁是黄雀,还尚未可知。”

言婳眨眨,又眨眨,反应过来后一下就慌了,磕磕的说:“可我、我今天什么都没,也没说什么,也没随便问,就是坐在后面倒倒酒,听了两耳朵,应该、应该不会坏你们的事吧……”

绿栀本就是存心吓她一吓,但看她那可怜的模样,不由得又有些心,伸手把她揽过来,叹了气:“当然不会坏事,哪有那么容易坏事。”

“真的吗?”言婳仰着脑袋,再三确认。

绿栀嗯了声,但还是自肃起脸,说:“以后不准再今天的事了,李为方边两个随从都是一手,杀人取命不过眨之间,你下次要是再想动歪心思,就先看看那两位。”

言婳瘪瘪小嘴,泪汪汪的,好一会儿才气哼哼的说:“我再也不想看见他了……”

绿栀失笑。

言婳低低的唔了声,伸手捶了一下她,说:“你还笑,我还不是为了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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