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三个人毕竟只是随手之作，等楼里的姑娘堂会的时间愈久，没过几日, 涟河上各首饰胭脂铺里就有了更加漂亮的钿, 绿栀手里的这些自然就没那么吃香。

杨飞在外面转了一圈，回来后气的鼻都要冒烟了。

绿栀对此倒是早有预料，所以并没怎么放在心上。她这一波钱赚的并不少，至少她现在两年的工钱了，于是便赶给自己买了几保的衣鞋袜, 又备了许多糕、、糖果之类的零放在边，这样半夜饿醒也有东西吃，终于不再像之前那般拮据和窘迫。

只是杨飞已经尝到了甜，一时不愿意放弃，每天晚上还是挑灯拿着小剪收拾，白天则一有空就往前院窜。

他甚至还雇了一个楼里打扫的老妇人帮忙粘贴涂抹，那应该也是位从前院退下来的女人, 如今虽已经年老衰, 容颜枯竭, 但一双手学了半辈的描眉画，灵巧和审还是在线的。

绿栀便随手给他们画了几十个样，然后就放开让他自己折腾去了。

苏州城临近十二月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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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场雪, 早上寒意料峭, 杨飞最近痴迷于赚钱，早已经把曾经扬言执刀走天涯的豪言壮语抛到了脑后, 故而从好几月前起, 早上便只有绿栀一个人在院里练刀。

那本刀谱对绿栀来说并不难, 她翻了那么久, 的招式走向早已烂熟于心，只是素质还不能够支持她不间断的完整走完一遍。

绿栀中途歇了一回，终于从至尾耍完整后，上已经汗浃背，汗蒸腾时甚至跟外界寒冷的气产生反应，发淡淡的白烟。

她收了刀，片刻后却突然转过。

江寒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现在小院的门，形还像以往一样，墨发黑衣，眉冷峻。

“你的招式跟刀谱上不一样。”江寒看着她，语气笃定。

绿栀闻言并不惊讶，江寒是老的刀客，招式之间的差之毫厘在他里自然是谬之千里。

“有两对我来说太不顺手，所以就改了。”绿栀微微一顿，片刻后突然想起古代老师傅对手艺传承的严苛，声音不由得有了些迟疑：“你介意？”

江寒没说话，只是走过来，临近绿栀一丈远时却突然刀相向。

他并没有亮刀刃，但即使隔着厚重的外鞘，绿栀依然能受到凌厉而澎湃的力量直击而来。绿栀心下一沉，却并没有慌张，而是直接持木刀抬起虚虚一挡，一瞬间如游鱼，借着量优势险而又险的从他刀下逃脱。

江寒一击不中，反手又是劈刀而来，他刀厚力沉，虽收了九成力，但招式连绵不断，手又快又急，令人缭，心生烦躁。好在绿栀向来心理素质好，所以对此并无障碍，两人很快对了七八招，绿栀慢慢看来他使得也是那本断刀法上的招式，一时心中甚安，忙稳住心神尽力拆解。

很快，江寒已经走完一遍刀法，绿栀也早已力不支持不住，手里的刀柄被对方收刀的动作顺势带飞了去，狠狠的在了地上。

江寒长而立，重新把刀放在背后，抬看了看对面已经力竭坐在地上的绿栀，半晌后慢慢开：“你很有天赋。”

绿栀扯了扯，咙里也撕裂一般的疼痛，想说些什么，却因为太过脱力而一句话说不来，只能勉力调节着重的息声。

江寒看了她一会儿，最后却没再说什么，转走了。

绿栀歇到上的汗都快要被冷风透了才站起来，手臂和都是的，她伸手去扯地上着的那把木刀，一用力却是“咔嚓”一声，原本宽厚的刀已经断成两截。

绿栀举着刀柄看了看错落的断，心中微微惊叹，对这个世界的个人武力也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她把断刀拿回去，又去厨房提了一桶回来。

自从绿栀赚了钱后，大分钱财都是消费在吃上，厨房里几位大厨都不同程度的在她手里赚到过小费，故而最近后厨里的人对她的态度都很好，偶尔要个什么的也很合。

绿栀如今还是楼里面的小厮，自然是没有独立卫浴的，她拎了隔了几个杂箱在屋里了上的冷汗。杨飞昨天又熬了大夜，如今在另一侧鼾声打的响亮。

两人同住了这几年，绿栀能确定杨飞并没有发现她是女。她低扯了下绵小背心的领往里看了看，捂了大半个冬天，她脖颈的肤终于跟膛一样白皙，但那一平川的状态依然让她微微皱了眉。

过完年，又要长一岁了，在这个女孩儿十二三岁普遍都可以先说亲订婚的时代，她这怎么能还跟小孩一样平？

——

临近节的时候，明式微把绿栀叫过去一次。

带她过去横波苑的是苏梦，这女孩儿被言婳在脸上划了一，明式微买人的时候都是挑细选，自然不可能轻易放弃，找大夫治疗之后，她还被养在明式微院暂时了个丫。

苏梦是个外表看上去知书达理的女孩儿，上带了烟尘女少有的书卷气，格韧，心思也聪慧，否则当初也不会在楼里虚与委蛇了一个月才选择逃。

横波苑待着自然是比在后院教习所好，明式微作为鸨母，享受着醉芳楼里一份的富贵，日常销昂贵阔绰，吃用度都是尖，远不是一个小小秀才之女能想象的。

也不知这富贵有没有迷人？

绿栀带上门，转时目光不留痕迹的从苏梦脸上一扫而过。

“已经好了。”苏梦虽没有看她，但显然面对旧人时十分锐，故而率先开。

绿栀收回视线，只嗯了声也没再说什么。

两人之前并不熟络，唯一有际的也就是那次打架，所以都没再说话，并行慢慢穿过重重镂门廊。地上之前下过的雪已经了大半，路面漉漉的，鞋履稍微沾上便是一层泥，故而只能尽力挑着石阶走过去。

路过教习所的院时，苏梦突然开：“那天是言婳告的密。”

绿栀踩上一块有着裂纹的石，声音没有丝毫迟疑：“不是她。”

或许是绿栀声音太过笃定，苏梦猛地转过，戾气从娟秀的脸上一闪而过，半晌后却是冷笑一声：“她撒谎！小薇她们都说看见她那天下床了。”

绿栀摇了摇：“她下床了，但没有门。”

绿栀顿了下，又转过来看着她：“苏梦，就算是现在，请问你有完整走过后院的路吗？你知后院的在哪吗？”

“言婳没那么好，但也不至于这些无聊的事，毕竟大家都清楚，你那天绝对是跑不去的。”

绿栀声音淡淡，却几乎瞬间击碎了苏梦脸上竭力维持来的平静。

“言婳唯一错的只是不该划你的脸。”绿栀重新转回视线，缓慢而平稳的越过横波苑的院门：“除此之外，在醉芳楼丫鬟，或者伎女，总归是你自己的命运，怨不到言婳上。”

“你！”苏梦死死咬着，睛里一瞬间迸屈辱的恨意，神情几近扭曲。

绿栀脚步没停，依然往前走着。

一直到了明式微的房前，苏梦才缓和好脸上的表情，凑过来看着绿栀，声音带着嘲讽：“那你知吗，言婳对当伎女可是心的很，啧，就这么个女人你还护着她？”

绿栀闻言瞥她一，面无表情的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