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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8/10)

的衣了一截手腕和脚踝。

连杨飞都惊叹,她现在这副模样活像只窜天猴, 整个人又瘦又细的往上蹭蹭蹭条。

绿栀对此也有些无奈, 醉芳楼对下人仆从并不苛责, 但衣服一年也只发两,她就算把以前穿烂的衣服拿来,补补接上去也指定是过不好这个冬天。

好在她跟厨房的关系打的不错, 无事时便给他们要了一些鱼鳃骨、鱼鳞和鱼鳔胶回来, 又从言婳那里借了学习丹青用的颜料,在洗净后通透轻薄的骨片上描一些颜绚丽的图案钿。

她向来手稳, 挥毫作画或许少些灵, 但这些小玩意就顺手多了。

“好漂亮啊。”

此时差不过已经到上午巳时, 冬日天寒, 楼里的人起得更晚。绿栀特意跟言婳约好,比平日早些时候到教习所,又取了她练习作画时用的丹青。

言婳托着腮在旁边看着,清柔的脸上带着惊叹,问:“你怎么想来的?”

“不是我想来的,”绿栀手持书房内最小号的羊毫,轻轻着鱼骨上的图案,“钿很早就有,只不过到了前朝时,世人崇尚素淡雅,所以这装饰才慢慢在女的梳妆台上消失。”

言婳哦了声,也没问她怎么知的,只是盯着那图案,兴致的说:“那你画的这个,等会儿要先给我贴上。”

绿栀微微侧目,看着小姑娘细肤,说:“那我还不如直接给你画一个。”

言婳一愣,手指指向自己:“直接画脸上吗?”

绿栀嗯了声,收起笔看着她:“要画吗?”

言婳闻言端正了一下形,并没有犹豫,就拨了拨额前细碎的绒发,仰着小脸信任的说:“嗯,你画吧。”

“那你坐近些。”

绿栀也应的十分利落,随即转过,等着言婳把自己的蒲垫拉的更近些,她便一手抬起女孩儿小巧的下,一手在胭脂墨里轻沾了下细细的笔尖,问:“你想画个什么样的?”

言婳眨了眨睛,透亮如墨的眸中似落了一汪星辰,她认真想了想,最后说:“画个吧。”

话音未落,又忙补了一句:“但是你要给我画个不一样的。”

绿栀微微沉,转而很快就执笔落在她白净光洁的额上。

殷红染墨侵透的毫笔尖还带着些许的凉意,初一碰上,细细凉凉的便让言婳有些不适应的晃了晃

“别动。”绿栀的手指轻轻她的下

言婳鼓了下脸,随即乖乖哦了声,一边又抬着睫看着近在咫尺的绿栀。

冬日的清晨,空气清安静,煦温柔的穿过层层曲折的回廊,缓缓落在绿栀脸上。布外衫装扮的她肤并不算特别白,夏日的工又把她来的地方都晒成了浅浅的,但看起来却很净,又很健康。

言婳间或时受着额上细微的描画动作,但最终还是把注意力放在绿栀上,对方神认真,眉平和细致,明明还是少年,却犹如山岳河川,令人望之心安。

绿栀只沾了两次墨,她落笔很轻,笔尖走向却很畅,细细卷卷的形态随着她的动作跃然而,很快便在一层细腻白皙的肤上展现几分昳丽来。

她画完最后一支细如银针的便收了笔,又细细端详了两下,松开手指,说:“好了。”

言婳回过神来,珠儿反的往上转了转,一边问:“你画的什么?”

绿栀说:“曼珠沙华,一的石蒜。”

言婳啊了声,又眨了眨睛:“那是什么?”

绿栀搁下画笔,耐心开:“是一石蒜科的植,红的,细长蜷收。因为这是夏天的时候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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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落时开,落时生叶,叶永不相见,所以也被称之为彼岸,意思就是开在生死两届之间的。”

言婳显然第一次听说,睛不由得微微睁大,吃惊:“还有这?”

“嗯,这是南方,说不定苏州城外的山林中就有。”绿栀顿了下,想了想又解释:“虽被解读的寓意不好,但这鲜红,彩绚丽,其实是看着十分喜庆的植。”

言婳闻言满脸好奇,忍不住想要伸手摸一摸,绿栀忙下她的手:“还没透,别摸。”

“啊,”言婳只好把手放下,片刻后却起来,说:“那我去照照镜。”

她说完后便一溜烟的跑了去。

绿栀笑了下,这室内没有镜,小姑娘要看画成什么样,还要去后面的住宿

言婳消失在门后,绿栀才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桌案上那些已经基本完工的钿。因为暂时能拿到手的工不多且简单,所以她的多是些梅、鱼尾、珠、扇面、蝴蝶这容易剪切的形状,颜也以亮彩为主,只有最基本的红、黄和绿

不过她这个本就不是用来发财的,而是拿来裹腹改善生活,所以只讲究一个来钱快,并没有对此多苛求。

绿栀把最后一只扇面形状的钿描上胭脂红,便落了笔,一边等着这些晾,一边用清清洗案面上的画

刚没一会儿言婳便已经跑回来,她穿的是楼里给她们统一发的粉对襟袄和苏百褶褂裙,跑过来的时候衣摆都带着风,脸上也是可见的开心,眉笑的弯弯的,看着绿栀问:“你刚刚说这叫什么?”

绿栀抬起,看她正指着额上一脸求知,便侧想了想:“曼珠沙华,红石蒜,彼岸。”

她说了三个名字,言婳听完很自觉的只重复了一遍最好记的那个:“彼岸,彼岸……”

又说:“这长得真好看。”

绿栀了下表示赞同。

言婳蹦蹦的过来,问:“你画完了?”

绿栀正在涮笔,闻言嗯了声:“先画这些就够了,现在等它们晾。”

言婳,双手撑在案面上仔细的看其他那些摆好晾着的钿,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儿,随即用手指其中的四个,两个红,一个黄,一个绿,然后说:“小陆哥哥,这几个给我,好不好?”

她开虽是问句,但最后的尾音却微微上翘,带着理所当然,又带着些气。一边说着,一边还笑嘻嘻的绿栀,额前落下的鲜红钿将一张明媚姝也衬得似廷画师描绘般致。

绿栀没有犹豫,随说:“好。”

言婳抿了抿,最终还是没忍住笑起来,撑着桌边沿小小的了两下。

“额上这块若是沾了,洗的时候也不要太用力,用别的稍稍遮住就行,过两天染料自己就会掉。”绿栀看着她额间叮嘱,又教她:“这钿沾之前呵一下,鱼胶受了汽就会化开,然后直接贴上,揭掉的时候用温敷。”

言婳连连,把那个几个小玩意拿在手里,还用手指尖去碰,试试它们有没有晾

小孩的开心带着些许天真的易于满足,等有别的小朋友陆续过来,言婳的得意就更加溢于言表了。

想来是刚刚在宿已经见过了言婳额前的,其他女孩儿们一来就往她和绿栀上好奇的看,言婳抬着下,轻晃了下原本就净的额调的将自己的丽展示在同龄人面前。

她像是无师自通这烟尘之地的生存手段,从来不会藏拙,也从来不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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