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的多，单不讲当年托儿所的伙如何丰盛，就一个能识字便是世间许多农人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因为初始就像这女作坊一样只招收女孩，作坊内还发生过一次不大不小的争论，很多妇人都烈要求让自己的宝贝儿换了女儿放在托儿所里。

绿栀并没有她们是真心自愿，还是家里男人给的压力才敢向作坊提要求，只一句“男女大防”故而不方便把男孩收来，就把这要求压了三年。

后来女作坊已成规模，甚至还手了军备资，京中许多人开始攻讦。其中一条便是自古以来天乾地坤，男耕女织，调和，所以才能家和万事兴。可如今女人们都去坊上工，家中老人无人赡养，孩无人照顾，故而导致妻离散、家破人亡、民心不稳、国不将国。

绿栀佩服那些人的妙语生，但到底为幼童之事了妥协。

不过她也没有专门另设男童托儿所，而是以古言“男女八岁不同席”为由只招收了八岁以下的男童一同在所内照养，男孩的月托养费也以比女孩情顽劣、不服教为借于女童两成，并且在坊里只养到八岁，便给他们启蒙完毕，行毕业。

女孩则可以在托儿所养到十岁，这时节，十二岁的女孩就可以谈婚论嫁了，人们更没有雇佣童工的忌讳。

绿栀为了防止这些女孩会被家里人扔回去两年农活就随便嫁人，故而又设立了工读所，让十岁以上的女孩可以在这里半工半读。

工读所里，女孩们卯时便要起床跑步用餐，而后上午念书学习，所学之不限于算术记账、诗书礼乐。下午便化作坊的杂工，这一季天跟着女木匠打下手，下一季夏天去打铁坊里烧火递铁锤，再一季秋天又去药堂帮忙认药材、捡药材，最后一个冬季跟着坊里的防卫队上山探路劈柴。

期间若是有真心兴趣想要留在某一坊活的，也可以向坊里打报告，作文书申请。

如此这般一直到十五岁之后，大多数女孩因其识字都可以在作坊里中层岗位直接任副职助手，十八岁时，便是个小队长都比久不家门、大字不识一个的其他农妇好得多。

当然也有继续想要向上求学的，坊内求之不得，专门设了图书馆给她们研读，而后基本上都安排给了曾经的昭大长公主、晋安郡主、林瑱了属官。

虽然这类女孩并不多，事、思想也多稚，但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工读所设立至今已经有七年，从中来的女孩都成家好几波了，她们凭借自己识文断字还能赚钱，无论颜丑，都大多嫁，生活安康，故而又引了更多人愿意把自己的女儿放在这里。

坊内负责照养打扫的一位妇人曾叹，女作坊的产生，让这世间少了许多女婴遗弃溺毕惨事。

绿栀对此不予评价。

“年初时，里一位侍奉过皇后的嬷嬷颐养，被京内各个官夫人争抢聘回内院，给自家女儿教养夫人。”

说话的女叫俞芳菲，此时坐在工读所的一亭里，作坊这边建筑一应简陋，房舍屋檐横平竖直，完全没有公主府或者皇的致风雅，就连树木也多是大的柏木榆杨。

俞芳菲看完手中奏文，再抬面向对案而的绿栀，声音已包讥讽：“圣上恤民情，如今专门以元贞皇后为名，在皇家别苑设立女学。让内有名望衔的嬷嬷来教养那些贵女，反而又被朝臣抨击反对，真是，真是不知所谓！”

元贞皇后是恒宁皇帝的发妻，此前养赵为德称帝时，她曾是太后。凤宁皇帝登位，她作为弟媳，自然不便再奉为太后，故而众人还是称呼她原来的尊号——元贞皇后。

绿栀正在摆一描梅紫砂茶，桌上一个小火炉，开之后咕咕的冒着白烟，她拿了一方帕裹住细巧的壶柄，细涓的倾洒在面前的茶壶与茶杯上，雾蒸腾。

绿栀神平缓，：“圣上今日设女学，让她们习礼数规矩，明日就可设女官，让她们朝堂参事。都是千年的狐狸，谁看不其中猫腻，那些老大人们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松？”

俞芳菲不像绿栀那般看得开，闻言便哼了一声，面上不忿。

她自小与晋安郡主在京都打横街，臭味相投，格朗火爆，就算经历过家族横变也没有减弱几分。

俞芳菲本也是京城世家之女，国内动时，俞家同样蠢蠢动，但后来折戬沉沙，举事不成，反被朝廷定罪抄家，家中男充边放，女落教坊司为为婢。

赵茯锦念其幼时情义，特地去教坊司赎了人，又把她放在了女作坊里的工读所教习。

时代飘摇，百官调动，在此期间，往日在上的世家门阀不知有多少掉下了神坛，被世人碾在了尘土里，赵茯锦便借此招了许多曾经饱读诗书、才华横溢的女。

她们生来富贵，十指不沾，别的不了，为作坊里孩们启蒙识字先生却是绰绰有余。

除此之外，还可以在坊内代笔写信、文秘、抄书、画漫画、绘样，甚至可以说书编故事、著书立作、账内军师。

只要不自甘堕落，绿栀愿意给她们创造赖以生存的岗位。

俞芳菲又看了遍奏文，脸上浮着担忧：“朝中反对之声如此之，也不知能不能办下去？”

“当然可以，”绿栀淡淡，一边给她面前的茶杯倒茶，清香四溢，随之响起的声音中也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只要有一人愿意学，这女学就能办下去。”

如此理所当然，却又令人信服。

俞芳菲看她半晌后才移开视线，面已变为定：“对！圣上若能全力支持，卢司公家的女儿肯定会送来，还有许、易两家，只要有人，总会是个开始。”

朝中新任的卢司公是凤宁皇帝的前卒，他是女帝登位最早的支持者之一，如今居位，盖是因为其行事诡谲，不论对错，指哪打哪，说是今上的犬打手都不为过。

女学一事，只要皇帝开，别人不论如何，朝中卢司公一派的官员就算是着鼻也会认同跟随。

绿栀抿了清茶，：“芳菲，女学之事，你在工读所多年，自然是比其他人更有经验过去筹备。明日你便递牌带人，找元贞皇后商议此事吧。”

俞芳菲颔首应是。

凤宁皇帝虽然对绿栀已经心怀不满，但对她的提议却向来慎重以待，故而女学的设立即使途有波折，可最终还是开了下去。

绿栀在芙蓉坊的生活过的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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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并无多大区别，她是所谓的“主”，衣住行都有人照顾，日常的工作也只动动嘴，剩下的事自然会有人去办。

她不是大包大揽的，也从不觉得这世上有所谓的算无遗策，行为事常常讲究顺势而为，所以心境向来平静澄明，很少会因为什么事情苦恼。

多是跟赵茯锦写信时会费脑些。

绿栀伏案执笔，把自己最近吃过什么好吃的、玩过什么好玩的、见过什么有趣的人、过什么特别的事一一列下。

窗外淅淅沥沥的下了小雨，天地被烟雨洗涤一空，净通透，颜碧翠。

桌上是侍女放的玉兰，细细的枝叶探去一角，在偶尔飘过来的雾中，招摇颤抖。

绿栀瞩目片刻，想了想，又多附了一首小诗。

夜来游梦

一味痴，全无忌惮，邻家妹双双。碧栏杆外，有意学鸳鸯。不止肖形而已，无人地，各逗情。两樱桃，如生并，互羡脂香。

——

凤宁二年七月，开达率雄师五万直牢州与韩和对垒，同时另遣行军于建、溪两地奇袭谢、萧两家援军，赵茯锦则率领大军据于并城，采取左右对、两翼合围，于牢州形泰山压之势，击敌毫无反手之力。

如此奇袭不过九月末，燕国大军便已经横穿牢州，快打快收，净利落。

韩和携剩余三万兵归降，赵茯锦却并没有网开一面、优待降将。而是以叛国罪论韩家，擢其家财，收尽田地，男发，女充，门下幕僚属从千百，也全夺其功名利禄，死的死散的散。

韩阀曾是南方世家之首，祖上在燕国历史中过好几位皇后太后。谢、萧、韩三足鼎立之时，也隐隐以韩阀最为大，故而才有谢、萧联姻抗衡一事。

如今韩氏被灭，则象征着南方局势已经被朝廷攻破。谢、萧两家有心投诚，但前见韩氏一族投降也没有免去覆灭之灾，兔死狐悲下，他们反倒激起了戾气，两氏联盟，殊死一搏。

赵茯锦原也不打算让这几姓百年大门阀盛于世，故而此举正中下怀。

凤宁二年十一月，南下大军屯兵临南城外，围城两月，不战。新一年元宵之夜，城中知县率一众小姓富绅，叩开城门，相继来降。

凤宁三年二月，赵茯锦已兵不血刃拿下临南城，而后率军继续南。

凤宁三年九月，萧阀兴起之地江门城破。

凤宁三年九月底，谢氏门主谢如玉率族人城跪地归降。

天下初步大定。

大军归至京都，已经是凤宁四年的末，历经十多年战的南方终于得以息，那些走观、你方唱罢我方唱的异姓王和野皇帝均落下帷幕。赵茯锦也得偿所愿，为期两年的南征为她的政治之途再次加重了砝码。

至此，这世间军功最盛的两人，一为西北林瑱，二为太赵茯锦。

旗开得胜，凯旋回营之日，绿栀从芙蓉坊重新回到了东。

宴席上，绿栀与凤宁皇帝言笑晏晏，形同平常，心照不宣的在赵茯锦面前继续保持面上恭敬和的君臣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