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茯锦自记事起便一个人睡惯了，今日邀绿栀留宿或许是一时兴起, 但也确实带了些隐秘的愉。

丹朱让人把绿栀日常穿的衣取来, 公主府里穿的缎料绸自然都是最好的，赵茯锦也一向大方, 她自己有的, 也多会拿一份给绿栀使用。

浮光银的丝绸, 手丝微凉, 便是最低调的月白颜，依然非凡华贵。

洗漱之后，丹朱拿着细葛布慢慢拢着她黑的长发拭，绿栀的一袭乌发在锦衣玉的生活里被养护的极好，密柔，松松散散的垂落到腰际，瀑布一般顺。

正着，赵茯锦突然从山屏风后面绕过来，她披了一件单薄的玉青衣衫，布料上绣着细细长长的兰，腰间窄窄一握，衬得人亭亭玉立。

郡主明显也是刚洗漱完，发散在背上，眉若画，面容清丽，如清芙蓉一般。

丹朱看见她忙束手行礼：“郡、郡主。”

赵茯锦轻抬，视线从她上一扫而过，落在铜镜里的绿栀脸上，不客气的说：“你留的这个丫鬟也太小气了，每每见我话都说不利索。”

绿栀转过，看见丹朱听见这话立时把垂的更低了，连托着布巾的手都微微抖了一下，她伸手把那布料拿起来，安抚她：“你先下去。”

丹朱忙应下，低着匆匆去。

“你倒是对自己人维护的很。”赵茯锦不在意的哼了声，一边随意走到旁边的塌靠上去，目光在一轻薄寝衣的绿栀上肆无忌惮的细瞧。

绿栀转过问她：“你不觉得的丹朱跟我很像吗？”

赵茯锦：“跟你像？”

“对啊，以前的我。”绿栀拿起巾布着还在滴的发梢，脊背直，便是一个坐立垂首的姿势，依然丰姿卓越。

而丹朱，仆从肖主，相比于琢玉，她跟杨婉瑜的年龄相仿，在那院落里一起长大，彼此情影响远。只看丹朱现在对郡主的态度，便能看曾经的杨婉瑜确实是怕赵茯锦的。

赵茯锦微微挑眉，她对几年前的那个杨婉瑜已经印象模糊，但回忆起来确实怯弱少言，彼此相六七年，两人之间能记起来的谈话语寥寥无几。再仔细想想，她和对方好如此，竟然只是这三四年才有的事，可其中青目有加的缘由，又皆是有迹可循，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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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多少突兀之。

“郡主定是不记得了，我以前在你面前就如丹朱一般。”绿栀轻叹，转过面向镜，“当初我刚到公主府时，你以为我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好一段时间都十分抗拒，还曾经把我推到在雪地里。你都忘了？”

赵茯锦没想到她突然翻起了旧账，不禁啊了声，面上少有的几分窘态，打哈哈：“有、有吗……”

绿栀，表情认真的说：“有。”

赵茯锦搔搔，不说话了，半晌后又走过来，站在她后，咳了声：“我给你发吧。”

绿栀闻言神情不变，理所当然的把手里细的葛布递过去。

葛布质地轻薄，很，但即使如此，换了两次之后，她的发依然带着气。绿栀质弱，每次沐浴之后发必须，要不然很容易痛。

赵茯锦从来不是伺候人的主，便是现在给人发都是人生第一次，她也知放轻动作，但技巧上就一个捧着发丝搓，很快就把原本顺的发纠缠在一起，她还自顾不知。

“小时候的事还记这么牢，是不是一直怨着我呢？嗯？”

赵茯锦面这会儿已经恢复如常，她生来位，自然丝毫不会对幼时的事到愧疚，只是想来有些好奇，低下笑着质问她，还空一只手去绿栀的耳朵。

绿栀对她的小动作并不排斥，自顾自想了想杨婉瑜简单内向的，片刻后摇摇，说：“没有，就算是以前，也只是有害怕你而已。”

“郡主大概不知，像我这样的病弱，若是长在普通人家，便是那些平常的富贵人家，细细养着都很难活下来，”绿栀慢慢思量着这原来的记忆，声音很是平静：“能来公主府，享受几年泼天富贵，没怎么遭受病痛困苦，对我而言已经十分幸运，哪里会有怨恨。”

赵茯锦挑眉，对她的话不置可否，手指摸了摸她的发，觉差不多了，随手把葛布一扔，然后打算把发丝后面糟糟的地方捋顺，遇到打结，不知轻重的继续往下捋。

绿栀无奈，忙把自己的发解救来。

好一番折腾后，绿栀才收拾好自己。因为发过长，为了不影响睡眠，临上床前，她又给自己简单编了两支发辫，松松散散的垂在前。

赵茯锦坐在床边，撑着手臂，心中柔至极又乍起几分坏心思，绿栀一过来她便动手扯那两辫，还止不住的笑：“你这样像庄上那些农活的小姑娘。”

绿栀哦了声，也不生气：“你发了吗？我也给你编两个。”

原本赵茯锦看绿栀的模样还带着些调侃，经她一提，自己竟迅速生几分兴趣，几乎没有犹豫：“好啊。”

绿栀便回过在梳妆台附近找了两条浅的发带，赤着脚上床，相对着赵茯锦坐下。

赵茯锦只觉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随着飘过来，她抬起，才发现两个人坐的实在太近了。

就算是往日亲密，也完全不是现在这样，绿栀直起过来帮她拢发的时候，她甚至能清晰的看到对方柔脖颈上的细血丝，蜿蜒致的锁骨，还有轻薄通透的寝衣下起伏的贴小衣。

绿栀的手指修长白皙，指尖在赵茯锦颈肩四周灵活动，手背偶尔还会整个贴在她脖上。

正是酷暑，即便是夜间，温度依然的很。

赵茯锦康健，自小便火力旺，质既耐寒冷又耐温，原本她还没觉得燥，直到绿栀的手在她脖颈间四动，对方指尖因气血不足导致的一微凉到撩拨，她才突然意识到周围节节攀升的灼烧温度。

“这样可以吗？”绿栀轻轻拽了拽她的发，问：“不吧？”

赵茯锦直直的看着她，半晌后用鼻音回答了嗯字。

绿栀得到答复，继续垂眸自己的动作，柔的手指在墨发之间灵巧勾动，从上到下，鳞次栉比，依次错落。

“先着。”绿栀编到发尾，提醒。

赵茯锦伸手住，看着对方拿着丝带给自己发尾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编完了一侧，绿栀继续伸手拢她另一侧的发，赵茯锦很快又受了一遍那灼烧间几凉意的跃，甚至对方直起又坐下来时，膝盖和小轻轻碰过来的，都被她极其锐的察觉。

赵茯锦的意识在这一刻被抻的极为细，她看着前这个神情专注的女孩儿，好一会儿后，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额，那里有几缕细碎绒发微，此时趴趴的贴在细的肤上。

“你汗了，”赵茯锦受着指尖的意，问她：“很吗？”

绿栀了下，说：“有一。”

“为什么？你的手很凉。”赵茯锦的手指顺着对方发际的廓缓缓往下，亲昵的摸她下颌，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飘忽。

绿栀的声音比她安定多了，还无意识的晃了晃下，但最终即使没有躲开对方的手指，她也没有别的抗拒动作，声音轻：“虚导致的，不过也没什么大碍，就是抵抗力差，温比常人低一些，手和脚会比较明显，即使在……”

绿栀的声音顿了下，随后小轻轻抬了抬，人也笑起来，像是在面对普通的玩闹，说：“你抓我脚什么，吓我一。”

赵茯锦自己也没想到她竟然会顺手去摸绿栀的脚，或许是因为她们正相对坐在一张柔的床上，又或者是因为周围纱帐太过轻飘旖旎，更有可能是两个人真的离的太近了，近到让她失去一些人与人之间应该保持的疏离。

“一直都是这样的，所以我已经习惯了，”绿栀似是完全没有在意这个小曲，继续刚才的话题，“不过我还是很羡慕郡主你的，小火炉一样的质。”

赵茯锦无意义的嗯了声，目光还看着对方反缩回去的脚，素裙摆落在足背上，半个弓月，跖骨和几颗脚趾净巧，不似常人的粉白，而是玉质一般透着光泽，她刚刚只轻轻碰了一下，凉意通透。

“你呢，夏天还不怕，到了冬天又不畏寒，”绿栀声音里带着轻松和向往，说：“抱起来也一定和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