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

那是一座完全由万载玄冰冻结的宏伟城池，城墙约二十丈，冰层厚得几乎看不到里面的墙本。

透过透明的冰层，可以看到城内风格古朴的大石和坍塌的殿，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神秘符文。

殿的屋被不知多少万年的冰层压得坍塌了大半，残存的梁歪斜地指向天空，在冰层中保持着坍塌那一瞬间的姿态。

墨尘羽第一个尝试突破冰层，他展开银灰的翅膀飞到城墙正上方，双手在冰面上，帝阶灵力从掌心涌。

他试图用灵力化冰层，但灵力刚接到冰面的瞬间，一大的反弹力从冰层猛地反震回来。

墨尘羽被那力量震得倒飞数丈，翅膀在空中拼命扇动才稳住形，落在雪地上时膝盖都在发。

他低看了一自己的手掌，掌心被反震力震得通红，虎渗了几细密的血丝。

这座遗迹本似乎就是一个大的封印，万载玄冰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由某极其大的力量注在冰层中形成的封印层，所以墨尘羽才打不开这座遗迹。

燕枭绕着冰墙走了一圈，所有城门、所有、所有可能的通都被从内封死了，冰层在城门的位置比城墙更厚，厚到连里面的城门廓都看不清。

燕枭用霸王枪在冰面上刺了一枪，帝阶九星的全力一击，枪尖撞在冰面上炸开一团暗金的光芒，但冰面上只留下了一个拳大的浅坑。

那个浅坑在他枪尖的几息之后就开始自动愈合，冰晶从四周涌过来填充了那个缺，恢复如初，连一丝裂纹都没有留下。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姜辞前的女娲补天石护符忽然散发一缕温的光芒。

那光芒不刺，是柔和的五彩光，在漫天白的暴风雪中显得格外醒目。

那枚护符是女娲用补天石所化，姜辞一直贴着，从上古人族祖地带回来之后从未见它有过任何反应。

姜辞低看了一那团五彩光芒，他抬手握住护符，能觉到掌心传来的温，那温度和周围的冰寒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试探地往前走了一步，护符的光芒随着他的靠近变得更亮了几分，像是应到了什么，在回应冰层的某召唤。

光芒所及之，不可摧的万载玄冰竟然开始缓缓消，冰面发细微的咔嚓声。

那些裂纹里动着五彩的光芒，和补天石的光芒同一源，冰层在这力量的渗透下开始一层一层地剥落。

玄冰化作白雾蒸腾而起，在众人面前形成了一朦胧的汽幕墙，汽被寒风散之后，了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冰晶通。

通不见底，两侧的冰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符文在补天石光芒的映照下逐一被亮，像是在为来人指引方向。

姜辞握护符，率先走通，燕枭随其后，霸王枪横在前，黑沉的眸警惕地扫视着通两侧的冰。

墨尘羽和艾希尔走在中间，两人的翅膀都微微张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李世民走在最后，圣阶的气息笼罩着整条通。

沿着补天石开辟的通，众人走了古城内，脚步声在空旷的街上回。

与外界的暴风雪肆不同，城内安静得可怕，连风声都消失了，安静到每个人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东西。

街两旁的建筑大多已经坍塌，残存的石墙上爬满了冰霜，但从那些残垣断的规制和规模来看，这座城市在毁灭之前曾经极其宏伟。

主街宽约十丈，两侧是成排的石，石上刻满了和城墙上同源的上古符文，每一石都有三人合抱，一直延伸到街尽的殿废墟。

他们沿着主街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在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石殿前停下了脚步，石殿的大门已经坍塌了大半，但内的画却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

石殿的穹已经碎了，冰层从缺压下来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冰罩，反而将画密封在了冰层之下，隔绝了百万年的风化和侵蚀。

画是彩的，颜料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在冰层封存了百万年之后依旧鲜艳如初。

姜辞站在画前，仰看着那些画面，补天石的光芒映在他的瞳孔里，和画上的彩织在一起。

画的内容目惊心，一共有七幅，照从左到右的顺序排列，像是在记录一段被遗忘的远古历史。

第一幅画描绘着无数形态模糊的大生灵，跪拜在一朵盛开的金莲之下，莲的每一片都散发着金的光芒，照在那些生灵上，它们的脸上带着安详和虔诚。

那些生灵的形态各不相同——有的背生双翼，有的生双角，有的上覆满鳞片，有的形大如山岳，但它们跪拜的方向都是那朵金莲。

姜辞认了其中几形态，有天使族、龙族、灵族的先祖，还有一些他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的族，那是万族和谐共的画面。

第二幅画的内容骤然转变——一些人形生偷偷靠近莲，他们穿着黑的长袍，脸上带着贪婪，手中握着刻满诡异符文的法。

他们的人数不多，只有十几个。

墨尘羽看到这幅画时眉皱了起来，他低声说了句“巫族”，姜辞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在那些黑袍人的脸上停了很久。

第三幅画是整个系列中最大的，占了整整两面墙的篇幅——天崩地裂，一个大的、不可名状的黑影从天而降。

那黑影没有的形状，画上的颜料在描绘它时似乎刻意用了模糊的手法，它像是一团会动的黑暗，所过之生灵涂炭。

万族的者们在黑暗中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画面中有天使折翼、有龙族坠地、有灵化为枯木、有人族城池在黑暗中化为废墟。

第四幅画中，几位散发着光芒的人形者手持一件不断变幻形态的，将黑影一个裂，那裂被画成了一条不规则的裂，像是空间本被撕开了一伤。

人形者的数量是八位，他们上的光芒在画中已经暗淡了大半，其中几位甚至已经看不清面容，光芒在消散的边缘挣扎。

他们手中那件不断变幻形态的一会儿是剑，一会儿是鼎，一会儿是钟，一会儿变成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廓——那就是第三件神。

第五幅画描绘的是封印完成后的场景，万族残存的生灵在废墟上重建家园，但那朵金的莲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的大地。

第六幅画和第七幅画的颜料脱落严重，大片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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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画面已经看不清了，只能模糊辨认一些断断续续的廓和线条。

第七幅画中，一个影站在万族之前，双手捧着一团不断变化的光芒，迎向重新现的黑暗，黑暗的廓和第三幅画中的灭世者一模一样。

那个影的面容在百万年的风化中已经被侵蚀得模糊不清，但画的颜料似乎在那个影的脸用了特殊的技法。

即使在大分画面都已经剥落的情况下，他的脸庞廓依然清晰可辨——那是一张清秀而年轻的脸，眉温和，神态从容。

和姜辞一模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姜辞上，艾希尔银灰的瞳孔里闪过震惊。

燕枭的手在姜辞肩膀上轻轻了一下，带着无声的询问和担忧。

李世民站在最外围，明黄的龙袍在冰殿中微微拂动，他看着那幅画，看着那张和姜辞一模一样的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姜辞盯着画中那个模糊的影和那团变幻的光芒，他的表情很平静。

墨尘羽站在他后，他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座死寂了百万年的石殿中格外清晰。

“这是在预言，预言姜辞的到来。”

姜辞听到这句话后，仰看着第七幅画中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沉默了很长时间。

百万年前的画，预言了一个百万年后的人，这意味着留下这幅画的人不仅知灭世者会重新降临，也知他会来到这座古城。

姜辞将目光从画上移开，他没有说什么慨的话，只是转过，朝石殿走去。

石殿的结构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得多，主殿后面连着一条长长的甬，甬两侧的冰上刻满了和外面石上同源的上古符文。

这些符文越往越密集，从最初的零星几变成了整面墙的完整篇章，像是在记录某段极为重要的历史。

姜辞一边走一边扫过那些符文，很快他们来到了甬的尽。

甬尽是一扇半开的石门，此时石门上的符文线条不像是人为雕刻上去的，更像是某力量在石上自然生长来的脉络。

姜辞伸手推开了石门，手掌碰到石面的瞬间，补天石的光芒和石门上的纹路同时亮起，两光芒织在一起，石门无声地开了。

石门后面是一座不大的内殿，内殿正中央有一方由万载冰髓天然形成的莲台，莲台的每一片都是透明中带着一丝淡蓝的冰晶。

那些薄得近乎透明，能透过看到莲台内动的冰髓，在内缓缓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莲台中央悬浮着一团拳大小、透明如无的奇特火焰，火焰没有颜，没有温度，安静地悬浮在半空。

可是，姜辞站在莲台前三步远的地方，就能觉到自己的神力被它牵引着开始自主运转，识海中的英灵们也纷纷有了反应。

艾希尔站在姜辞后，看到那团透明火焰的瞬间，她失声惊呼，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震惊。

“这是冰心源火，传说中能淬炼神力、使之发生质变的天地至宝。”

她停顿了一下，翅膀在后微微颤动，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这火焰只在百万年前的上古时代现过一次，那一次是一位圣阶级别的阵法师用它淬炼神力，最终突破了神力的极限，然后白日飞升。”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传说，没想到它真的存在，而且就藏在这座冰封古城里。”

冰心源火，淬炼神力，这简直是量为姜辞这位述史者打造的机缘。

述史者的神力越，能同时维持的英灵越多，英灵在外活动的时间越长，召唤来的英灵实力越接近本。

姜辞如今的神力在王阶一星，可以同时维持两到三位英灵在外活动，但如果想让嬴政和李世民同时全力手，他的神力还远远不够。

而冰心源火正是能够淬炼神力、让神力发生质变的天地至宝，这机缘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错过了可能永远不会再有。

姜辞转看了燕枭一，燕枭也正看着他，说：“使用这等天才灵宝淬炼很容易受伤，你小心些。”

之前二人使用龙骨淬炼，运转药力时，就承受了撕裂骨般的剧痛。

而这冰心源火在艾希尔中，使用之后让堂堂圣阶者直接突破神力的限制，让之白日飞升，其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可越是逆天的至宝，所承受的痛苦便越恐怖。

姜辞听到这番嘱托后，了，然后转回，迈步走上莲台，盘膝坐下。

他的坐姿端正而从容，双手自然地搁在膝盖上，掌心朝上，闭上睛，开始运转伏羲传授的《长生诀》。

他坐下的瞬间，那团悬浮在莲台中央的透明火焰像是被某力量激活了，火焰骤然扩散，从拳大小的一团变成了足以包裹整座莲台的透明火海。

透明火焰将姜辞完全包裹在其中，姜辞的影在火焰中若隐若现，他的衣袍和发在火焰中轻轻飘动，但没有被烧毁。

只因为这火焰烧的不是，是神。

此时的姜辞觉到一极致的冰冷灼烧，直冲自己的神海，将他的神海搅得天翻地覆。

姜辞咬牙关，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素的长袍贴在上，勾勒他微微颤抖的肩胛骨。

他扛过了灭世者的压力，扛过了时空的撕扯，扛过了无数次的生死考验，这痛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要能变，只要能守护他想守护的一切，那这些痛苦就是值得的。

姜辞运转《幻月凝神法》，引导着冰心源火的力量在神海中照功法的路径缓缓转，让那力量的每一分每一毫都得到最大程度的利用。

他的神力在冰心源火的淬炼下开始以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神海的边界在一寸一寸地向外扩张。

原本平静的神海面掀起了滔天浪，那些浪拍在神海的边界上，每一次拍击都让边界向外扩展一分。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变得格外漫长，燕枭守在莲台旁，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火焰中的姜辞，黑沉的眸里翻涌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张和担忧，整张脸绷得的。

他害怕的不是姜辞失败，失败了大不了重新来过，他害怕的是姜辞在这淬炼中承受不住痛苦，伤到了自己的神本源。

燕枭见过太多修士在突破瓶颈时因为承受不住痛苦而神崩溃，变成一没有意识的空壳，他害怕姜辞也变成这样。

墨尘羽和艾希尔也守在莲台两侧，李世民站在内殿门，明黄的龙袍在透明的火光中微微拂动，他的目光落在莲台上那被火焰包裹的影上，中带着些许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整天，也许更久，透明火焰开始逐渐减弱，火焰的度从最初的半丈慢慢降到了尺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