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至死都没有反应过来，不知自己是怎么死的。

另一个护卫趴在碎石堆里，后背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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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刃划开一长长的。

血从伤涌来，浸透了整件衣服，在地上汇成一滩黑的血泊。

他的手边有一柄断刀，刀从中间断成两截，断参差不齐。

墨尘羽也从秘境来了，他的脸很白，嘴上没有一丝血，银灰的瞳孔里满是震惊。

那些尸中，有好几个是他从揽月城带回来的佣兵。

都是和他有过命情的老兄弟，一起喝过酒，一起打过仗。

他走之前还和他们说，等回去以后请他们喝酒。

现在他们躺在地上，再也喝不了酒了。

墨尘羽蹲下来，伸手，合上一个佣兵的睛。

那个佣兵的脸朝着天空，睛还睁着，像是在看着什么。

墨尘羽的手指在佣兵的上停了一下，然后轻轻合上。

“兄弟，走好，我会找到仇人，为你们报仇。”他的声音很低，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随后，墨尘羽问先秘境的姜辞与燕枭，“你们比我先秘境，可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姜辞看着墨尘羽，把秘境中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重说了他们的仇人是谁。

墨尘羽安静地听着，等姜辞说完，他低下，看着地上那些尸，沉默了很久。

他只是蹲在那里，看着地上那些尸。

那些佣兵跟了他很多年，从他还在揽月城情报贩的时候就跟着他。

他让他们来薪火城，他们就来了，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给多少钱。

他们说，你在哪，我们就在哪，你让我们打谁，我们就打谁。

现在他们躺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也再也无法和他喝酒了。

墨尘羽站起来，转过，背对着那些尸，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各城的人也陆续从秘境中撤了来，赵恒浑是血。

他的左臂吊着，肩膀上缠着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

孙二娘的青长裙上沾满了血迹，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

秘境的所有人都有伤，有的轻，有的重，但没有人死亡。

他们看到秘境的尸，都沉默了。

赵恒蹲下来，看着地上那天枢城护卫的尸，那护卫跟了他十年。

从他还是个少年的时候就跟着他，保护他，替他挡刀。

赵恒伸手，把护卫的睛合上，手指在微微发抖。

“兄弟，我对不起你。”

他的声音沙哑，眶红得像要滴血。

孙二娘蹲在另一个护卫的尸旁边，那是个年轻姑娘。

穿着英娥城的青制服，发扎成一条辫，脸上还带着稚气。

她今年才十九岁，刚加孙家的护卫队不到一年。

孙二娘是看着她长大的，她爹是孙家的老护卫，死在异族手里。

她娘哭瞎了睛，一个人把她拉扯大，送她来当护卫。

孙二娘答应过她娘，会照顾好她，会让她活着回去。

现在她躺在地上，再也回不去了。

孙二娘伸手，把那个姑娘的辫理顺，手指在辫梢停了一下。

“孩，走好。”孙二娘声音很轻，带着一说不的悲伤。

方铁蹲在瑶光城护卫的尸旁边，那是个壮实的汉，是方家最能打的护卫之一。

他们一起喝过酒，一起打过架，一起在城墙上守过夜。

方铁还欠他一顿酒，说好了等回去以后请他的。

现在他躺在地上，再无声息。

方铁攥了拳，指甲掐掌心里，血从指间渗来。

各城的人都在同样的事，收殓自己人的尸，清理战场。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只有搬运尸的脚步声和白布的沙沙声。

那些白布是临时从储袋里翻来的，有的净，有的脏，有的太短盖不住脚。

但没有人挑剔，有块布就不错了，总比让尸直接躺在荒野上。

姜辞站在秘境，看着那些正在收殓尸的人。

他把陈昭的人从储袋里取来，捧在手里。

陈昭的颅已经僵了，肤发青，嘴发紫，睛还睁着。

姜辞低下，看着陈昭的脸，伸手，把他的睛合上，手指在陈昭的上停了一下，然后轻轻合上。

“陈昭，你的仇，我会报。”姜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执念。

姜辞不是不伤心，他得知陈昭死的时候，自己也于生死危机。

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命，又被姬云渊的一堆消息闷砸了下来，他压没有机会伤心。

在和别人讲述发生的那些事时，又何尝不是在剜他的心，他越平静就越痛苦，哀大莫过于心死。

姜辞一遍遍的重复着，会为陈昭报仇，会为死去的人报仇，又何尝不是在宣自己的痛苦？

随后，姜辞把陈昭的颅放一个木盒里。

木盒是墨尘羽从储袋里翻来的，原本是装灵草的，里面还铺着一层柔的丝绒。

墨尘羽把灵草倒来，把丝绒整理好，递给姜辞。

姜辞把木盒盖好，收储袋最里层，和生命本源放在一起。

各城的人把自家战死者的尸收殓完毕后，姜辞转过，看着所有人：“走，回薪火城。”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默默收拾好东西，跟在姜辞后。

队伍沿着官往南走，伤员被人搀着，尸被抬着，没有人喊累，没有人抱怨。

走了整整一天，傍晚的时候，薪火城的城墙现在视野里。

城墙上巡逻的护卫看到队伍回来，立刻响了号角。

南门缓缓打开，城里的百姓从铺里走来，站在街两边。

他们看到队伍里的伤员，看到抬着的尸，看到所有人脸上的表情。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问发生了什么，只是安静地站着。

姜辞走在队伍最前面，穿过外城的街，穿过内城的城门。

他径直走到议事厅，推开门，走了去。

燕枭跟在他后，墨尘羽跟在他后面，各城的人跟在最后面。

姜辞站在议事厅中央，转过，看着所有人。

“陈昭和其他战死者的灵堂，设在议事厅。”

“各城战死者的灵位，各城自己设，薪火城不涉。但陈昭的灵位，必须放在议事厅正中央。”

所有人了，没人反对。

灵堂当天夜里就搭好了，议事厅正中央摆了一张长桌。

桌上铺着白布，白布上摆着香炉和烛台，香炉里着三炷香。

陈昭的灵位摆在最前面，用上好的木料刻的，字是姜辞亲笔写的。

“陈昭之位”四个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灵位后面是其他三十六个战死者的灵位。

姜辞换上白丧服，站在灵堂最前面，燕枭站在他旁边。

墨尘羽站在姜辞后，也是一白丧服，银灰的翅膀收拢在背后。

各城的人也换上了丧服，站在灵堂两侧，赵恒站在左边第一个。

孙二娘站在左边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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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方铁站在右边第一个，所有人站得整整齐齐。

姜辞从香炉里三炷香，燃，在香炉里。

青烟袅袅升起，在灵堂中飘散，带着檀香的味。

他退后一步，双手垂在侧，低下。

“陈昭，兄弟们，一路走好。”

姜辞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灵堂中格外清晰。

所有人跟着低下，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声和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守灵守了三天三夜，姜辞没有离开过灵堂，累了就坐在椅上闭一会儿，饿了就喝一碗粥。

燕枭陪在他旁边，也没有离开过，墨尘羽也在。

各城的人守灵，白天换班，晚上换班，灵堂的香火从未断过。

三炷香烧完了就换三炷，蜡烛烧完了就换新的。

第三天傍晚，陈昭的葬礼结束了。

灵位被请英灵殿，供在英灵殿正中央。

葬礼结束后，姜辞把薪火城的事叫到议事厅，宣布了一项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