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骨、脊椎、肩胛骨，每一块都在发光。

他整个人像一盏被亮的灯笼，从内到外都在发光。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将地下的这整个空间都照亮了。

姜辞退后一步，黑眸盯着顾清的变化。

钟蝶生躺在顾清的掌心里，虫翅收拢，安静地看着他，紫黑的瞳孔里倒映着那团淡金的光芒，没有任何担忧。

顾清的肤开始泛起血，从开始向外蔓延。

那血不是病态的红，而是健康的血，血蔓延到四肢，蔓延到指尖，蔓延到每一寸肤。

他原本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肤，此刻恢复了正常的颜。

那些被煞气侵蚀了十年的经脉，在生命本源的滋养下开始恢复。

顾清觉到自己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他低下，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曾经瘦得只剩包骨，手指像竹节，关节突，掌心没有，只有一层薄薄的，如今却恢复成了正常人的状态。

他的左手握成了一个拳，指节发清脆的声响，没有疼痛，没有僵涩，只有一久违的力量，从指尖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手臂。

他松开拳，又握，再松开，再握。

他的手指不再发抖，掌心里有了温度，不再是冰凉的。

顾清抬起，看着姜辞，眶红得像要滴血，嘴哆嗦着，想说话，但嗓堵得厉害，声音不来。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一气，再张开。

“谢谢。”只有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姜辞摇了摇，“不用谢我，这东西是蝶生用命换来的。”

顾清低下，看着掌心里那个小小的影。

钟蝶生还躺在他右手的掌心里，白发散落，虫翅收拢，紫黑的睛半闭着，像一只慵懒的猫在晒太。

他听到姜辞的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接话。

顾清把他捧到前，浅棕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个小小的影，他看了很久，久到钟蝶生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了。

钟蝶生开了，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看够了没有？”

顾清的泪又掉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钟蝶生上。

钟蝶生见他哭的可怜，难得安：“别哭了，我还能修炼，恢复到原本的实力，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虽然不知自己为什么会缩小成这样，但是他能觉到自己的神海与自灵脉好好的，依旧可以继续修炼。

倒是姜辞看着钟蝶生变小后，脑中有许多想法，因为钟蝶生这状态像极了他之前看过的修仙小说中的妖修本命妖没了后，被打回原形。

不过钟蝶生和妖修的区别就是，钟蝶生还是好好的人形状态，只不过缩小了，而且翅膀也收不回去了。

所以姜辞也只是笑笑，觉得自己想的太多了。

他收回思绪，低看了一掌心里那瓶生命本源，确认瓶封得严严实实，才重新收储袋。

这东西肯定得给钟蝶生和顾清他们留着，但是钟蝶生如今实力大减，顾清也只是普通凡人。

而生命本源的消息也不止在场的人知，直接给他们和害他们没区别。

顾清泪已经止住了，但眶还是红的。

他把钟蝶生举到前，仔仔细细地看，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完好无损。

钟蝶生被他看得不耐烦了，虫翅扇了两下，声音里带着嫌弃。

“我说了没事，你别哭了，再哭我就飞走了。”

他说完作势要扇翅膀，但晃了一下，没飞起来。

顾清赶把他拢回掌心里，护在，声音还有些发颤。

“你别动，好好歇着。”

钟蝶生没有再说话，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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翅收拢，闭上睛，安静地躺在掌心里。

他的呼很轻，白发贴在脸颊两侧，衬得那张小脸更加苍白。

顾清捧着他站起来，还有些发，膝盖上磕的淤青隐隐作痛，但他没有在意，只是把钟蝶生捧稳了，转朝楼梯走去。

他捧着钟蝶生走上楼梯，背影消失在楼梯，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完全听不到了。

藏渊阁负一层安静了下来，暗金的光芒已经完全消散了。

只剩下禁制边缘那些黯淡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但已经没有任何波动了。

封印完成了，噬界之虫被重新锁回了地底，至少千年之内不会再醒来。

燕枭靠在藏渊阁的石上，长枪拄在侧，脸白得像纸。

他的境界从皇阶一星一路跌到了王阶四星，那是血共生契约反噬的后遗症。

姜辞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低看着他那张白得没有血的脸。

燕枭觉到了那目光，睁开睛，黑眸对上姜辞的视线。

“怎么了？”他的声音很低，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姜辞摇了摇，从储袋里取一枚疗伤丹药递过去。

“吃了。”

燕枭接过丹药，放嘴里咽了下去，没有说谢谢。

姜辞在他旁边蹲下来，翻开《唐诗三百首》，手指在白居易那一页上。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金光芒从书页中涌，化作细密的青草影，飘向燕枭的。

姜辞念了三遍，直到燕枭的脸变得好了一些，才合上书册。

“走吧，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走藏渊阁，沿着心区的石板路朝南门走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守卫，都在朝他致意，神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呼，所有人都还在消化刚才那一战带来的冲击。

陈昭从城墙上跑下来，脸上全是灰，他跑得很快，步迈得很大，几乎是从台阶上下来的。

他跑到姜辞面前，站定，了一气，然后开了。

“先生，城外那些虫族全没了。”

姜辞微微，等着他往下说。

陈昭抹了一把脸上的烟灰，声音里带着一压抑不住的激动。

“一能量冲天而去后，那些虫就像被走了骨一样，一只接一只地化成粉末。”

“粉末被风一就散了，什么都没留下，连地上的暗金粉末都在消失。”

“现在城外净净，一只活的都没有，连那些暗金的雾气都散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让人在城外转了好几圈，确认过了，全没了。”

姜辞了一下，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终于彻底落了下来。

噬界之虫被封印了，它的分失去了力量来源，自然也就散了。

陈昭看着姜辞，眶又红了一圈，嘴哆嗦了两下。

“先生，我们撑住了。”

姜辞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对，撑住了。”

陈昭用力了，转跑回城墙上去安排战后的事儿了。

燕枭跟着姜辞一起上了城墙，站在姜辞旁边，黑眸看着城外那片空的荒原。

之前那里还是黑压压一片虫群，暗金的甲壳铺满了地面。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被虫族爬过的痕迹还留在泥土上。

那些痕迹很，一沟壑纵横错，像被犁过一样。

但再过几天，风会把它们填平，草会在上面长来，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姜辞站在南门城楼上，看着北方灰蒙蒙的天际。

凌霄城在那个方向，噬界之虫被封印的地方也在那个方向。

他不知凌霄城现在是什么样，不知蛟族龙王有没有把善后理好。

但他知，这件事还没有完全结束。

凌霄城被毁了，十几万百姓离失所，那些人需要安置。

燕厉死了，凌霄城群龙无首，需要有人站来收拾残局。

姜辞把这些问题在脑里过了一遍，但没有急着决定。

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所有人都在这一战中被掏空了，需要时间恢复。

燕枭靠在城墙上，黑眸看着北方的天际。

他的脸还是有些苍白，境界跌落的亏空不是几颗丹药就能补回来的。

凌霄城废墟上空，暗金的云层彻底消散了。

光从云层后面透来，照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城墙塌了大半，内城完全沉了下去，城主府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大的天坑。

百姓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废墟中，有的还在昏迷，有的已经醒了。

醒了的人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四周，看着那些被摧毁的房屋。

看着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亲人，没有人哭，没有人喊，只是安静地坐着，脸上带着一习惯了的麻木。

蛟族龙王化作人形，站在坍塌的城主府废墟前，青的竖瞳看着地面那被封印之力填平的裂。

噬界之虫已经被锁链拖回了地底，封印重新闭合。

至少千年之内不会再醒来，千年之后的事，不是他现在需要心的。

他后的蛟龙族人从天空中落下来，化作人形站在废墟上。

有的在清理碎石，把那些压在百姓上的砖块一块一块搬开。

有的在救助受伤的百姓，用龙族的疗伤术止血、接骨、合伤。

有的在寻找失踪的人，翻遍了每一堆废墟，喊哑了嗓。

蛟族龙王抬起右手，青的光芒从掌心涌。

那光芒化作无数细密的光，飘向城中每一个角落。

光落在昏迷的百姓上，他们的。

那些被暗金雾气侵蚀得奄奄一息的人，脸开始恢复，呼从微弱变得平稳，心从紊变得有力。

有人睁开了睛，茫然地看着天空，嘴动了动，想说话却发不声音。

蛟族龙王收回手，转看着后的蛟龙族人。

“把活着的人集中到城外，分一些粮和给他们。”

“告诉他们，凌霄城已经毁了，这片地方也变成了死地，不能继续住了，让他们先在城外扎营，等各城的人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