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蛇般的队伍一寸一寸地缩短, 约莫又是一盏茶的工夫过去，终于排到了小壬和祝云早。

古楼拿到手以后，祝云早没有选择店排队等着座位空来, 而是趁着乎第一时间取两块，当街同小壬分起来。

小壬接过乎乎的古楼, 顿时两放光。

他来长安数月有余，早就听闻这家卖的古楼乃是全长安之最, 每每路过此均能看见无数排队之人，但也正因排队等待时间太久，而他又有诸多任务缠，不便于在某久留, 以防暴份，故而一直以来都只有远远闻香味的份儿, 一也没吃到过嘴里。

今天他得了空闲, 亦完成了李邺代给他的全任务, 日后不必再乔装示人, 只需扮随从确保祝云早的安全即可，如此一来也就意味着他终于能够好好地享受上一顿古楼了。

这古楼乃是西域，外的面被烤得金黄酥脆, 咬起来却又不失嚼，内里的羊馅是用波斯草豉和胡椒调过的，故而吃起来膻味更轻且香味更甚, 这也是它香飘十里的主要原因。

小壬从祝云早手里接过古楼的时候, 它还着, 需得上两下方能下，但郁的麦香、羊香、胡椒香以及波斯草豉的香味早已勾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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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吞。

他正待一咬下去，祝云早却忽然伸手拉了拉他, 言：“我们边走边吃，你可知这长安城中还有什么肆的吃味？”

小壬一边顺着祝云早挪步，一边狼吞虎咽地咬上一大古楼，颇有一副饿了好几天的架势。

听祝云早如此发问，他：“除了这家的古楼以外，还有前面不远的一家毕罗，据说馅料丰富，十分味，只是价格上不甚亲民”

祝云早一听此话，顿时心领神会了他话里的意思，不过好巧不巧的是，当下她最不缺的就是银，祝家肆云溪总店和扬州分店的收益早已使她脱贫致富奔小康了，自然不会差这买吃的银。

更何况现在自己还随带着韦韵的玉佩，即便今日所带的银真不够了，还可以挂在她的账上蹭吃蹭喝。

思及于此她拍了拍鼓鼓的荷包，豪：“价钱不是问题，只要好吃就行，你带路便是，今天我请客。”

小壬一听此言，顿时如同路边小狗一般，叼着半块古楼地望向祝云早。

只有天知他究竟有多少天没吃上一顿好的了，先前原本他还能偶尔摸皇吃山珍海味，可自从寿公主一病不起后，皇的守卫便加了，为了不暴份，他只能选择暂且销声匿迹，这可把肚里的馋虫们给饿苦了。

年前他在信中得知小甲、小乙等人随同李邺在云溪修整的时候，遇到了一位烧菜极其味的邻居，羡慕得恨不得日夜兼程赶过去，可惜一连回信数封，收到的都是李邺命他兵不动等待接应的消息，急得他都快疯了。

再后来就是前几日他收到了李邺的飞鸽传书，信中除了提及了李天河下落一事之外，还着重调了祝云早即将抵达长安的消息，这可把他激动坏了，心苦日总算是要熬了。

现下他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祝云早给盼来了，本以为跟着祝云早吃几顿腾腾的家常菜已是极为满足，却没想到祝云早手如此阔绰，竟还愿意带他去酒楼下馆，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其实除了前面那家卖毕罗的店面以外，还有几家酒楼、茶楼、肆听说味也十分不错，若是吃完毕罗来得及，咱们可以再逛一逛。”

小壬囫囵吞枣般将余下半块古楼一嘴里，而后激动地搓了搓手。

祝云早心知他想表达的真正意思，更理解这个年纪的少年正是长的时候，断然不是一块古楼就能喂饱的，于是轻快答允：“可以啊，今天你想吃什么只需在前带路，不用考虑价格。”

小壬听罢立刻边在前带路边努力回想东市有什么好吃的，两人一路走一路看，很是悠闲。

小壬问：“祝，我有一事不知当不当问。”

祝云早笑：“问呗，但问无妨。”

小壬斟酌着小声开：“你和我们老大你们是不是真的”

祝云早当然能猜到他没明说的后半句，于是坦诚相告：“对啊，是真的。”

听到祝云早亲承认此事后，小壬不由得瞪大了睛，欣然：“竟然真的是真的！小甲他们来信提及此事时，我还不大相信来着，毕竟我们老大万年冰山，向来不近女，从前他还同我们说过诸如‘世间众人皆为逝者亦或将逝者，何必牵怀’这话，真想不到他居然也有谈情说的一天。”

祝云早闻言不免惊讶了一下，顺问：“你们老大从前是什么样的？”

她知晓李邺待人事颇有距离确实不假，但这话倒不像是他会说来的，毕竟那日在汤泉池中，他的表现可半不像什么清心寡、六清净、看破红尘之人

对于李邺的过往之事，祝云早兴趣听，小壬也很乐意讲，“等下咱们边吃边说。”

言罢他带着祝云早拐那家卖毕罗的肆，寻了个空桌坐下来，了两只招牌樱桃毕罗、两只鲜香的蟹黄毕罗，以及两只充满西域特的“三鲜毕罗”。

趁着毕罗还没端上桌，小壬压低声线小声同祝云早讲：“我们老大从前确实如传言中所说的那样，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他的长短二剑均是陨铁所铸，杀人不过地的事，他对方是王侯将相，还是江湖草莽，通通都在老大的刀下活不过半个时辰”

祝云早听到此，颇为认可地了，肯定：“他的武功我是见识过的，确实如你所言。”

小壬继续：“起先我和小己、小庚、小辛我们四人还以为是我们门比较晚，所以师父在教授我们武学的时候有所保留，所以还联合起来同师傅大闹了一场，但后来才听小甲他们说，老大和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他不是师父捡回来的，而是杀了师父从前所有弟之后，唯一一个从死人堆里面爬来的”

言及于此，店小二将第一份樱桃毕罗端了上来，小壬也适时地将话收住，规规矩矩抬手作请，“等下我再慢慢讲，这毕罗需得趁吃方不负味。”

祝云早了，木箸，夹了一只到自己碗中，先是前后左右上下认真打量了一番。

只见这毕罗约莫有掌心大小，形如一弯新月，表用的是类似虾饺一样的，看上去如澄心纸一般半透明，表两端开，只在中间系了一段小葱用以固定，从侧面看去，内里的馅料如胭脂般透着绯红的颜，很是好看。

祝云早打量一番忍不住小声叹：“从前我一直以为毕罗是炸制的，不想原来竟是蒸熟的”

在她还在观察的这段时间里，小壬已经将一整只樱桃毕罗完整中了。

他仰了角的樱桃果酱和凝酪，刚想同祝云早解释一番，下一瞬店小二便将两只新鲜锅的蟹黄毕罗端了上来。

祝云早定睛一看，这两只蟹黄毕罗和方才那两只樱桃毕罗大不相同，无论是形状、味还是烹饪方式，居然都不一样。

祝云早将樱桃毕罗暂未放下，又伸筷夹起一只蟹黄毕罗到碗中，这才发觉，它一面是酥、一面是蟹壳。

小壬将樱桃毕罗咽下去后，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只蟹黄毕罗介绍：“这一只是炸制的，它和樱桃毕罗截然不同，樱桃毕罗偏甜，吃起来有一郁的果香与蔗糖香，而蟹黄毕罗则是味偏咸的，馅料里加了茱萸粉和橙末，所以吃起来只鲜不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