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也不累，离家也近，想什么时候收摊就什么时候收摊，活儿多了带回家来也能。你觉得我坐在厕所这个地方好像太脏太臭太偏僻太不像样，其实我觉得这地方挺好。一来离家近，我那家就在厕所旁，孩一回来就能看到我；二来生意并不像人想象的那么差，公共厕所，谁不来呀，这个地方又都是穷人住的地方，都是一双鞋补了又补的人家，还能没有生意；三来这地方也没人跟我争，不受别人的欺负，我这人大伙都还觉得靠得住，实在、公道，时间长了，都把鞋往我这儿送。再说，这活儿我一直能干到六七十岁，我不愁将来没有活路。我这会儿唯一的希望就是把孩抚养成人，将来孩长大了不要小看她这个钉鞋的爸爸……”

李成再也说不一句话来，就这么一直默默地听着，一直默默地蹲着。一直等到有个钉鞋的来了时，才默默地离开了这个胡辉中。

还能说什么呢？你是市长，他是市民。他现在自其力，全靠自己养活自己，甚至还给国家和政府交纳税金，他干的又是人们最不愿意干的活儿，在这样的人面前，你还能拥有什么权力？你不着他，而他也根本就不想听你的。因为他当初是舍弃了一切来奔向你的，如今你却在他正当壮年时生生地把他给抛弃了，他失去对你的希望和信心，所以你所具有的权力在他面前也就失去了本应具有的合法性和效力。

就是这么简单，也同样就是这么让你恐惧和寒心。

李成突然到自己搞的这一所谓的救济慰问竟是这样的可笑和滑稽。在这些人面前，你怎么还能说得救济和慰问的话来？

李成甚至有一奇怪的觉：现在最需要拯救的不是他们，而恰恰是你自己！是你这个币长！是你所领导的这个政府！

好好看看吧，你所辖下的企业，你所辖下的工人，你所辖的地方都已经成了什么模样！

如果一个市政府所辖的地方全都变成了这样一副模样，不也就意味着你所领导的这个政府已经彻底的名存实亡了？

……

李成连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何会丢下那么多人独自走到了这所弟学校里来。

平日里，他总是担心一个人走在街上时被人认来，然而今天这觉却好像一儿也不存在了。不知道是没人想跟他说话，还是因为天气太冷，他穿得太厚，人们认不他来，抑或是因为这个地方太不景气，这里的人太悲观、太绝望了，以至于谁也不想对对方或者对一个陌生的人打量一，所以也就始终没有人认他来。

当初的校门已经面目全非了，原有的漂亮的大门和大门两旁的报栏，现在已全被一个个的商业门面取代了。有小卖、小吃，还有一个小药店，尤其让他没想到是，在这个学校的大门旁，居然还有一个老大不小的游艺厅！

还是当年在他手里盖起来的那所五层教学大楼，这在当时的企业弟学校里曾经是最豪华、最漂亮的，如今已经显得非常破旧和苍老了。

正是上课时间，他一层一层地走上去，没想到教室里的学生竟会这样的少，有些教室里，竟然只有十几个学生！尤其是好些教室里都没有教师，任凭学生大打大闹，成一片。有好多居然从教室里打打闹闹地追了来。李成尤其吃惊的是，学生们成这样，却没有一个老师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