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里此时此刻静悄悄的，所有的人好像都被冯杰的话地打动了，李成也一样陷进了这由语言造成的情绪和气氛里。他本想插话说什么，但好像没机会能插进话去，而冯杰好像要的就是这效果，他并不想让你插话，他只是想让你听，只是想给你表白。他就是想打动你，想把你的情绪彻底地扭转过来。

冯杰继续说道：这么多年了，真没想到如今要什么事情会变得这么难。在外低三下四，回到家里依然还得卑躬屈膝。门往上一看，谁也压着你，谁也着你，都说对企业要权力下放，要让企业摆脱束缚、自由自主。可这会儿的实际情况又怎么样，觉上反倒是越捆越紧，越越严，婆婆妈妈越来越多了。就说1995年的那笔贷款吧，这是国家和政府早就决定了贷给我们的，银行也并不是没有这笔钱，可为什么就是迟迟到不了位？我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呀！要是这公司是属于他们自己的，他们会这么吗？他们舍得这么吗？看着企业一大笔一大笔地损失钱，为什么就一儿也不心疼！我们跑了多少腿，说了多少好话，请了多少回客，再说句难听的话，他们吃了多少，又拿了多少！可就是拖着不给你办，有些人我们就是想不明白，他们的心为什么会这么黑！有多少才算够！李市长，事到如今，我们也只好实话实说了，其实每年都是这样，每一回贷款都是这样，假如要不是他们这么拖着压着，假如要不是有这么多婆婆妈妈着卡着，中纺公司会是前这个样吗？到这会儿工人们闹起来了，公司也即将破产了，这好像才急起来了，可他们从来也不想一想，平时都对这些企业干了些什么？又什么时候真心实意地帮过关心过这些企业？是，我们的体制上有问题，我们的理上也有缺陷，我们的观念也有些陈旧，但仅仅只是这些就能说明一切问题吗？假如我们真正拥有权力，假如我们真正能够自己主，假如这个公司真正能让我们说了算，我们能变成今天这个样吗？李市长，我们今天说这些，一儿也没有借机想给领导发牢骚的意思。说真的，我们在一块儿议论过好多次了，要不是因为市长是我们的老上级，说不定我们早就不干了。我们干什么不行，为什么非要在这儿受罪不可。今天的情形李市长也看到了，要再这么发展下去，这黑锅可就真会让我们背定了，别的我们什么也不怕，怕的就是有朝一日我们这些人反倒都要成了公司的罪人，累死累活地在这儿干了一辈，什么也没落下，临了倒落了个腐败分……

末了，冯杰向李成毫不糊地了保证，今天讲的这一切，如果有失实之处，他将完全负法律责任。他说他迎任何监督和司法门到这儿进行严格的审和调查，他将尽一切力量积极合和协作，如果查什么严重的腐败问题来，他将立刻引咎辞职，甘愿承受司法门的一切处罚和严惩。

应该说，冯杰的这一番话，确实地打动了李成。思之余，还让他到了一说不的动。冯杰的有些话虽然不无刻薄和愤懑，但他相信他的这些话都是真诚的，至少他没向你说谎话，说大话，说废话。而且等冯杰讲完了这一切时，李成那颗悬着的心似乎也渐渐地落了地。他最担心的也是他最不能容忍的棉问题，看来已经有了一个较为合理的解释。他相信这些公司的领导不会在这件事情上给他一个骇人听闻的大漏来，几百万甚至近千万的经济问题呀，就算他们不想干了，莫非也不想活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尽他也明白，这直觉基本上是来自于对老下的那难以扯断的情和信任。

他常常很坚定地认为，在许许多多的时候，情和理智应该是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