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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二天起,冯家兴就开始叫他黄师傅了。那是从心里叫的,一
一个黄师傅,叫得真真切切。给他端茶,给他递水,凡是能干的活,他都抢着去干……老黄却说:“别,你别。黄xx
黄,我就是下三滥,是个丝瓜秧
,你年轻轻的,可别跟我学坏了。”再后来,老黄就跟他交了心了,老黄说:“兄弟呀,你太‘僵’了,你别那么‘僵’。这男人,要想活
滋味来,你记住我的话,一是要爱,你要会爱。二是要有
觉,那
觉是要你去品味的。比如这车,就跟女人一样,你要一
一
地去处,处久了,就处
觉来了。你没听人说吗,‘处’女,‘处’女,主要是个‘处’,那是要你长期接
哩……哎,你瞅,你瞅,看那屁股吊的!”
在车上,老黄使唤他就像使唤
隶似的,动不动就骂人、熊人。对此,冯家兴极为反
。可他也是个犟人,生气了,就一声不吭。这样,过不一会儿,老黄就受不了了。他就说:“你这个熊
货,咋是个闷葫芦?!我说不要吧,你非跟我!操,来段酸话!说个酸话嘛……你不说?xx
哩,摊上个不会‘日白’的货,算一
办法也没有。好,你不说我说,我给你说一个……在朝鲜的时候,我有个战友,好喝二两,可他不识字。凡是给他老婆写信的时候,他就画画。那一天,他一连画了三张:第一张,他画了七只鸭;第二张,他画了一个圆肚儿酒瓶,不过,那酒瓶已经打破了;第三张,他只画了一棵树,树叶落了满地……这信寄到了村里,是婆婆先收到的。婆婆就交给了私塾先生,让他给念念,可这老先生拈了半天胡
,竟然看不懂!后来,那信在村里转了一圈,让谁看,谁都看不懂。婆婆没有办法了,只好拿给了媳妇。谁料想,这媳妇一看就明白了……媳妇也是不识字的,给他回信时,就也跟着画了两幅画:第一幅,这女人画了两只鸽
一只鸭;第二幅,这女人把自己画在了纸上,不过,她身
下边还卧了一只羊,那羊死了……鸟货,你知道这画的意思吗?”冯家兴“吞”声笑了,说:“啥意思?”老黄说:“你猜猜?”冯家兴想了想,说:“我猜不
来。”老黄说:“我就知道你猜不
来。你个旱娃
,从没走过水路,懂个鸟啊!”冯家兴脸一红,直杠杠地问:“你说啥意思?”那老黄清了清嗓
,说:“这第一张画的意思是:‘妻——呀!’第二张画的意思是:‘好久(酒)不见了!’第三张画的意思是:‘秋后我回家……’那女人不是也画了两张吗?第一张画的意思是:‘哥——哥呀!’第二张画的意思是:‘下边痒(羊)死了!’……”听到这里,冯家兴终于忍俊不禁,大笑起来!可是,突然之间,老黄的脸就拉下来了,老黄虎着脸说:“王八
,脚!脚往哪儿跷哪?!”
后来,连长把冯家兴叫去,狠狠地批评了一顿。连长说:“对老黄,你一定要尊重!他是从朝鲜战场上下来的功臣。当年,桥被炸坏了,十轮的卡车,他硬是从临时架起的两根铁轨上开过去,把弹药送到了前线……我告诉你,老黄是连里最好的司机。如果不是你哥
面说情,我是不会把你派给老黄的。”接着,连长迟疑了一下,严肃地说:“有个情况,我也给你说一下。但是,不准告诉任何人。你要是跟人说了,
了问题,我立
让你
!老黄这个人,心里苦哇!他结婚刚三天,就去了朝鲜……后来,嗯,这个,这个,啊?他他他负了伤……老婆就跟他离婚了。”
慢慢,日
一长,冯家兴跟老黄就近了。有时候,老黄也带他去喝二两。有一次,老黄喝醉了酒,突然把手伸
来,比
枪状,指着他的腰
,说:“家伙硬吗?”冯家兴先是一怔,说:“家伙?啥家伙?”老黄就说:“枪。”冯家兴说:“……枪?”而后又一细品味,看老黄乜斜着醉
,那目光竟是朝着裤裆去的,就忍不住想笑,说:“有哇,有。”老黄拍拍他,很认真地说:“枪是人的命,掖好它!”跟他这么长时间了,冯家兴也想逗逗嘴,就
人意外地接了一句,说:“你呢?老、老枪吧?——‘德国造’?”老黄一迟疑,竟大言不惭地说:“那当然。叭叭叭叭,连发——二十响的!”可过了一会儿,他端起酒杯,连喝了几盅,叹一声,说:“枪是好枪。可惜,枪丢了,丢在朝鲜战场上了……”冯家兴竟傻傻地追问道:“丢、丢了?!咋、咋就丢……”可话还没说完,冯家兴突然觉得老黄
神不对,就呆呆地望着他,再也不敢
说什么了。不料,片刻工夫,老黄却毫无来由地发起火来,他抓起一个盘
,“叭”一下摔在地上,喝道:“看你那鸟
?看啥看?!有啥xx
看的?!你他妈有枪?你他妈是‘汉阳造’——假家伙!王八
,
,你给我
!”说着,他“哇”一声,吐了一桌
!接下去,他竟趴在桌
上哭起来了,嗷嗷大哭!
40644;脸,满
黄牙,嘴上还老叼着一根烟,走路晃晃荡荡的,说起话来就更“黄”了,一张嘴就是裤裆以下的事情……可他又偏偏分在了“黄人”的手下。摊上这么一个师傅,开初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沮丧的,心里说,怎么会是这样一个熊人呢?!但时间一长,他就发现,这个老“黄”其实并不那么黄,他只是嘴上黄,心却不坏。说心里话,最让冯家兴
动的是,这么一个“黄人”,是把车当
女人来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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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
特定的环境里,人是可以改变的。身边有这么一个“黄师傅”,你想,冯家兴还会缺少“乐
”吗?跟上了这么一个人,你想不快乐都不成。那真是一段快乐的日
呀。要说起来,那日
很“下流”,很不正经。可是,一天天的,有酸话整天包围着你,逼着你乐,逼着你开
“日白”,慢慢,那舌
在嘴里磨来磨去的,“吞儿”一笑,“吞儿”一笑,也终于
些活泛来,人也就不显得那么“僵”、那么闷了。这人一旦开朗了,看看天,也很蓝哪!况且,那些所谓的“酸话”都是在民间广为流传的、几乎是带有“经典”性质的民间&
冯家兴到汽车连的时候,连里的车已换过一遍了,大多是新型“东风”,可老黄却依旧开着那辆已显然落后了的“解放”。对这辆“解放”,老黄从来不叫它“解放”,老黄叫它“于
凤”。后来,冯家兴听人说,凡是老黄开过的车,他统统都叫它“于
凤”。所以,他常常对人说:“我有过八个老婆!”每次
车回来,假如车有了
毛病,他也不说毛病,要是油路的问题,他就说“于
凤心
疼”;要是电路的问题,他就说“
有
胀”;要是传动上
了问题,他就说“于
凤(被)‘日’忽塌了”……有一次,车正在公路上跑着,他突然伸手一指:“看见了吗?”冯家兴说:“啥?”老黄说:“前
走着的那两个女人,你看哪个长得好?”冯家兴说:“我看不
来。”老黄说:“操,连这
都看不
来,你还活个啥劲呢?我告诉你吧,圆屁股的女人俏,尖屁股的女人尿(丑)。”车一溜风地开过去了,冯家兴有意无意地瞅了一
,果然就是那圆屁股的女人俏些!然而,就在这时,老黄突然把车停了,他吩咐说:“——下去!”冯家兴一愣,忙问:“干啥?”他以为老黄要他去追那两个女人呢。不料,老黄却随手递给他了一把扳手,说:“去给于
凤剪剪脚趾甲。左脚,第三个指
!”冯家兴已跟了他一段时间了,对这
“黄话”也知晓了那么一
。所以,下了车,他就直奔左后轮,果然,左后轮从汽针处算起,第三颗螺丝松了!对此,冯家兴大吃一惊,天哪,就这么一辆“解放”,正在路上跑着,风呼呼的,他怎么就知道有一颗螺丝松了呢?!然而,当他拿着扳手走回来的时候,老黄却说:“抹油了吗?”见他怔怔的,老黄训道:“去去去,上
指甲油!xx
哩,年轻轻的,咋就不爱
哪!”
每次回来,都是冯家兴洗车。洗车就洗车吧,可老黄不走,老黄就在那儿蹲着,瞪着两
看他洗车,只要有一处冲不到,他就
脚大骂!可后来老黄就不骂了,他想不到的是,这年轻人竟有“洗”的癖好,他不单是给“于
凤”洗,全连车他都给洗了!本来,洗了车,老黄是要检查的。老黄的检查极为严格,每次,他都要
上一双白手
,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在车上摸一遍,那情景就像是在摸女人的脸!摸的时候,只要没有灰尘,老黄的脸色就极为温和,脉脉的,一纹儿一纹儿的,让人不由得
动……后来,他信了冯家兴,就不再检查了,只吩咐说:“先给‘于
凤’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