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好处。那天是范骡最最倒霉的日。那天早上，他刚一门，就碰上了顺店乡的党委书记王大功。王大功过去曾给他当过副手，后来调到了顺店乡。他也跟范骡一样，在城里盖了房，每天早上有车来接他去顺店上班。往常，两人见面总要开几句玩笑，骂几句，而后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可这天早上，当他看见王大功时，大功却把脸扭过去了。王大功胳肢窝里夹着一个包，扭过脸往前走了几步，却突然又折回来，很鄙视地说：“骡，你咋干这事？你那是人干的事吗？”范骡一怔，说：“xx，我干啥事了？”这时候王大功的车来了，王大功临上车前又撂下一句：“操，不是你是谁？你就等着挨骂吧！”

范骡心里说，我想干啥干啥，你算个啊。这么想着，他又往前走。没走多远，他又碰上县工商行的行长，行长在路那边，他在路这边。行长个大，也是夹着一个包，走路一哈一哈，像狗一样驼着个腰，看上去一脸的“官司”。看见范骡的时候，行长横插过来，贴着他的耳朵说：“骡，你怪厉害呀。这回，你可给全县人民办了个大好事！你这一手是跟谁学的？教教我行不行？”范骡说：“别。别。我干啥事了？”行长拍拍他，咬着牙低声说：“骡，我尻死你妈，你可把工行坑得不轻！”范骡一惊，说：“操，你咋骂人？”行长低声说：“我骂你是轻的。你知道我为修路贷去多少？光工行就一千多万！你还不知道人家是咋骂的吧？往前走，听听就知道了。你干的就是万人骂的事！”范骡站住身说：“别慌，你说清楚，我干啥事了？”行长说：“我没工夫跟你扯资本主义。你有就往前走！”说着，“呸！”往地上吐了一，扬长而去。

到了这会儿，范骡心里才有虚了。他站了一会儿，手下意识地往脸上挲了一下，说他呢，要脸干啥？我不要脸了。谁还能咋着我？这么一想，就又硬着往前走。往前走了一段，到底是心虚，这时他看见前边路边有一个卖胡辣汤的小摊，就说，我干脆坐下来喝碗胡辣汤吧。念一转，就在他刚要往摊前去的时候，就听见摊前一片议论声，有人说：……骡？谁是范骡，咋没听说过？有人说：咋没听说过，就在新街那住，烟草局的赖！有人说，咋不把他骟骟哪！长一张臭嘴，到处瞎日白！有人笑说，那骡xx本就是闲的，也不用骟。众人哄地笑了。又有人说：那路不是修不成了？有人说，修个鸟！这么一个咬虫，还修啥修？！为这事，书记都日弄起来了……范骡一听这话，胡辣汤也不喝了，扭就走。就在这时，有人伸手一指，说：快看，快看，他就是范骡！就见“轰”一下，那些正埋喝汤、嚼油条的主儿，一个个都站起来了，喊道：谁呀？谁呀……

再走，范骡脸成了猪肝色。他心里说，往常县城里刮臭风，有向东还有向西的，这回咋成了一边倒了？拐过一个弯，范骡突然觉得脖上一凉。他吓了一，扭一看，是县文明办的老井，老井笑嘻嘻地望着他。范骡心一，觉得总算还有个“向西”的。他就很情地说：“老井，你干啥呢？”老井说：“干啥？给人舔屁股呢。”他说：“净说。舔谁的屁股？”老井说：“真的。真的。现在都时兴舔屁股，我也得跟人学学。”范骡说：“你是编筐骂我呢？”老井说：“你看，我骂你干啥？你是谁？全县能有几个范骡，就你一个吧？你是独一无二，我学还学不及呢，我会骂你？”范骡一听话锋不对，说一声：“我不跟你日白了。”说着勾就走。不料，老井却追着他的屁股说：“骡，你别走，我问问你。”骡只走，老井就拽住他不让走。骡说：“啥事？”老井说：“你介绍介绍经验，舔错屁股的时候，勾回再舔，是不是加糖？”范骡想骂人，可他看看周围，却把这气咽下去了。

走过道街，前就是清虚街了。烟草局在清虚街的东，可西偏中一就是县政府。范骡站在路上迟疑了一下，他甚至想就此拐回去，今天不上班了。可他又想，就算是我，就算把屎都屙到我上，可我他妈是主持正义，我怕谁呢？于是，他再次给自己鼓了鼓气，硬着往前走。

就在他离县政府还有二十米远的时候，就看见政府门闹嚷嚷地围着一群人……范骡并不知道那些人是干什么的，可他脚下一软，还是站住了。就在这时，听见有人大喊一声：那不是范骡吗？他就是范骡，你们问他吧？！说这话的是县教育局的白局长。老白正苦婆心地给教师们工作，劝他们先回去，正说得干舌燥的时候，看见了范骡，于是“枪”一转，把众人的视线引到了范骡的身上……顷刻间，人们哄哄地跑过来，把范骡给围住了。一时范骡前到处都是唾沫星，到处都是指指画画的手，到处都是“枪”一般的目光！骂声、吵闹声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