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68;儿从她嘴边排着队飞来，想吐到什么地方就是什么地方。有一阵儿八哥家的墙角里到处都是一堆一堆的瓜，她爹气得一下买了十包老鼠药！骂道：“这老鼠真成精了，连瓜也会嗑！”那会儿，她爹贩瓜赔得一塌糊涂，倒是成就了一个舌！

后来，弯店成了“亿元村”，家里的日好过了。八哥嗑瓜的功夫自然又精进了一层。这几乎是一次质的飞跃，那舌也仿佛有了灵性似的，吐的瓜不但能排成队，还能组成字和画，这样一来，她嗑瓜的功夫就成了一个绝技！有一次，在烟摊上，她跟人打赌，不用手，嗑一斤瓜，也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是这一次，刚好被蔡先生碰到了。蔡先生慧识才，于是他灵机一动，就发明了一道菜，叫“女儿涎”，称之为药膳，说是大补。这道“女儿涎”自然是不会轻易示人的。一旦弯店来了极其尊贵的客人，那么酒席上的最后一道菜就是“女儿涎”了。在颍平县的干群里，也只有王华欣有幸吃过这道药膳。这“女儿涎”自然是要八哥来的，而且是面对着客人当场表演。上菜时，八哥穿一身开衩的中式旗袍（这也是蔡先生所理解的“中国特色”）款款地来到宴席上，先是要当着客人的面纯水净，三遍后，盐、糖、胡椒粉、红枣、人参、枸杞等八样，嚼烂后吐，而后，再由两位姑娘款款而至，一个端着一盘瓜，另一个捧一垫了白绒的红漆托盘，八哥就双手背后，身微微前倾，樱启处，只见舌尖翻飞，“啪、啪、啪……”一阵玉碎声，就有一行白籽徐徐落一净盘之中！未几，在人们瞪、咂舌，连连叫好时，只见另一空托盘之中，早已了一行由瓜组成的黑体字：王书记好！姑娘就托着那有字托盘让王华欣亲自过目。王书记兴坏了，连声说：“绝了，绝了！”蔡先生就亲自布菜，先是给王华欣布上一匙，说：“老王，尝尝，这可是一味好药呀！”王华欣在酒酣脸之际，就不经意地乜斜了八哥一，笑着说：“药是好啊，要是有‘药引’着一齐吃，岂不更妙？！哈哈，笑话，笑话。谢谢，谢谢。”

因为事关全村，所以，这一次，蔡先生是带着“药引”去的。

在市里，因为带着“药引”，蔡先生自然不便到王华欣家里去。于是，就在“天一阁”订了一个级雅间。把王华欣请到饭店里来了。王华欣现在是市信访局的局长，虽然仍属于正县级，但信访局是个穷单位，跟他当县委书记那会儿相比，实在是天壤之别，已经没有一实权了。因此，王华欣一直窝着一肚的火。待他在“天一阁”坐定，听了蔡先生一番话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王华欣的脸色先是由红变黄，黄了一阵又灰，而后脸上的肉痉挛着动了几下，就黑下来了，一股的黑气罩在了他的脸上！这时候，就是再好的“药引”他也无心消受了。于是，他抬起，脸上勉挤了几丝笑容，说：“让他们去吧，咱哥俩说说话。”蔡先生看了他一，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摆了摆手，对八哥说：“你们去吧。”

待人退去后，蔡先生欠起身，给王华欣斟了一杯酒，说：“老王，‘药引’我给你带来了。”

王华欣却一句话也不说，就在那儿干干地坐着。过了一会儿，他默默地说：“老蔡，罢手吧。”

蔡先生一怔，失声叫道：“王书记……”

王华欣郑重地说：“制假贩假，也不是长法，早早晚晚也是会事儿的……”

听他这么一说，蔡先生心里凉了半截，心想，人怎么说变就变呢？就急急地说：“王书记，弯店是你抓的，呼国庆这一手，可是对着你来的呀！”

王华欣很冷静地说：“我知道。”

蔡先生长叹一声，说：“王书记，早些年，弯店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咱那边土地贫瘠，穷哇，是弄啥啥不成。这些年，在你的扶持下，白手起家，成了‘亿元村’，也算是让乡亲们过上好日了。要说假，也不是咱一处假。说句不中听的话，要是真查究起来，我可以说全国没有一处不假！不哪个地方，他多多少少都是有假的。既然是处处都有假，为何仅查我一处？这不是报复是啥？话再说回来，那何为真何为假？烟这东西，不就是冒一股气吗，气还有真有假？再说了，咱也不是非要贩假的，咱也想真，可那会儿咱没有本钱，又能干啥呢？到了这会儿，咱想真的时候，他又来打你的假，这不是存心不让人真吗？王书记，你那会儿有句话，我是非常赞成的……”

这时，王华欣突然打断他说：“老蔡，这些年，我待你不薄吧？”

蔡先生立时回道：“不薄。”

王华欣定定地看着他，说：“要是万一了什么事，你不会把我屙去吧？”

蔡先生坐直了身，说：“王书记，你要是把我当人看，就把这句话收回去。我是这样的人吗？说起来，我是个半残之躯，要不是王书记，哪有我的今天？！不光是我，弯店的父老乡亲，都不会忘了你。你放心，就是天塌下来，我也绝不会吐一个字！”

王华欣沉默了片刻，重重地拍了他两下，说：“老蔡，有你这句话就行了。”过了片刻，他默默地说：“要是我还在颍平，就不会这样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