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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哥说:“家里也就这样了,啥也不缺。这还多亏了叔,要不是叔领着干事,我爹的病也不会好,房也盖不起来,我俩哥也不会娶上媳妇。叔啊,啥也别说了,走吧。”
听了这话,瘸着一条腿的蔡先生摇摇地站起身来,对着八哥
地施了一礼!八哥慌忙把他扶起,说:“叔,咱走吧。”
当弯店村遭受到灭
之灾的打击之后,面对众多的父老乡亲,作为村长的蔡先生只说了一句话,他长叹一声,说:“跑一跑吧。”
在平原,有些话语是很专业的。
事后,呼国庆回想起来,就觉得他还是轻看范骡
了。
八哥说:“叔,这是一村人的事,我也豁
去了,是好是歹我都不埋怨你。”
蔡先生“跑”的第一站,是找了原县委书记王华欣。王华欣跟他的关系自然是非比一般,两人已好到了称兄道弟的程度。弯店这个“亿元村”,可以说是王华欣一手扶持起来的。然而,当蔡先生去见王华欣时,还是带了重礼的。
比如,这个“跑一跑”,就是一
具有特指意义的专业术语。它的
心仍然是一个“活”字,这个“活”的前沿是动化的,是在运动之中求“活”,所以它才叫“跑一跑”。“跑一跑”是一
普遍性的社会行为,是具有积极意义的生存动词,也可以说是失去希望之后的再努力,它泛指遇到了什么难事和关卡,就去找熟人、拉关系、走门路,而后打通一道道关节。这里边当然还包
请客、送礼、行贿等内容,所以这个“跑”字是一个“足”字带上一个鼓鼓
的“包”。人是要带着“包”跑的呀!
在这段时间里,连县里的一般干
的吸烟档次都普遍提
了。干
们无论大小,只要见了面,你掏
的是“红塔山”,我掏
的就是“555”,他一掏又是“大中华”……谁也分不清是真还是假了。气得一个很有实权的银行行长直骂大街:“我操!我一盒几十块,他一盒才几毛钱,掏
来还xx
一个样!跟谁说理呢?!”
造字的人莫非也生在平原吗?
蔡先生说:“家里还缺些啥?你说。”
其实,蔡先生要送的不是八哥这个人,是八哥的舌
。八哥长得秀是不屑说的,但八哥有一个常人所不具备的特长,那就是她舌
上的功夫。八哥的舌
比一般人的长,且灵巧如手,翻卷似蛇。这功夫是八哥在无意之中练
来的。八哥从小就喜
嗑瓜
,嗑瓜
一般都是用手
着,放到嘴边上嗑,可唯独八哥嗑瓜
是不用手的。那时候,八哥家里穷,有一个时期,他爹曾跟人贩过一段瓜
。那时八哥常坐在屋里包瓜
。包瓜
时,手是不能停的,手一停,爹就骂。可八哥馋瓜
,于是她就练成了一
不用手嗑瓜
的绝活。就坐在屋
里,包着包着,只要爹一不注意,八哥
一勾,“哧溜”一下,舌
就伸
去了,一舔就是三个五个,开始时还在嘴里偷偷地涮,涮着涮着不知怎的就嗑开了。以后,她慢慢就嗑
巧了,只要舌
一涮,瓜
就卷到嘴里去了,这边嗑那边吐,瓜
一个个张着
呼国庆也没再多想,就挥了挥手说:“办吧。”
怎么跑呢?看来县里的关系是不行了,有一个呼国庆在那儿戳着,谁还敢替他们说话呢。要跑也只有往上边跑了。跑,当然是先找一些熟地方,找一些早年“喂”
来的“窝”。人情是什么?人情就是存款。你得不断地把钱存进去,而后到了万一需要的时候,才可以取。这就跟钓鱼一样,先得用饵喂,喂熟了,才能下竿。人当然比鱼更难“喂”,但蔡先生毕竟是蔡先生,这几年,他已经有了一个小本本了,那个小本本上记的名字就是他的联络图。于是他就带着这么一个联络图上路了。
过了一会儿,范骡
又把电话挂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说:“呼书记,你放心,我保证‘十二
’!”
范骡
说:“那就这样办了?”
蔡先生给王华欣带去的是一味“药引
”,那药引
名叫八哥。蔡先生是一个厚道人。临上路前,蔡先生又一次问了八哥,说:“闺女,你要是觉得屈,就别去了。”
呼国庆想了想说:“你去办吧。不过,一定要注明,是处理假货。千万别留后遗症。”
可呼国庆万万没想到,一旦处理假烟的风放
去,整个县城就像炸窝了似的,买烟的竟然如此之多!连县委、县政府的干
们也都是一箱两箱、三箱五箱的争着要。说起来,也都明明知道是假烟,可这假烟的赚
太大了,只要弄
去,换一个地方,
手都是钱哪!谁还
它是真是假?县里的干
,沾亲带故的谁没有一两个
生意的亲戚?于是就人托人、脸托脸地找来了……开始的时候,是谁要都给,后来一看不行,就由范骡
批条,让人去稽查大队买。后来批着、批着,范骡
也
不住了。找来的领导、熟人太多,有的甚至连钱都不给,就成箱成箱地把烟弄走了。于是,范骡
心思一动,就弄了两个内
价格,一个价是由他批的,这个价略
一些;另一个更为便宜的价格得让县委书记呼国庆亲自批。一
现两
价格,县里的干
们都把买假烟当成了一
“福利”,你给亲戚帮忙,我也给亲戚帮忙,你能找书记,我也能找,一时,人们蜂拥而至,都来找呼国庆批条
。连市里的一些干
也不断地写条
来,条
都是写给呼国庆的。这么一来,找呼国庆批条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八哥说:“叔,我去吧。我去。”
当这个“内
价格”的批条权力移到呼国庆的手里的时候,他就知道坏事了。在那些日
里,他简直就成了一个“烟书记”,无论他走到哪里,无论是上班,还是下班,都有人找他批条。有人甚至在大街上就拦住他说,呼书记,给批两箱吧。于是,呼国庆抓起电话,发脾气说:“骡
,咋搞的?我撤了你!”范骡
就在电话里诉苦说:“呼书记,我也是没有办法,才拉大旗作虎
的。要不这样,一分钱也收不回来。你也知道,我
老薄呀,来的都是领导,也都知道这烟是打假打来的,他们硬不给钱,我能挡住谁呢?”呼国庆说:“你拿我当枪使呢?!”范骡
说:“我哪敢呢?这不是为了教师们的工资吗?”呼国庆“啪”一下把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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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一跑”
范骡
说:“处理假货是为了给教师补发工资,又不是咱私下分了,会
啥事情?”
蔡先生勾下
去,沉默良久:“唉,八哥呀,你叔连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