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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8;蜜’,俺也不会咬他。他一摸俺的‘蜜蜜’,俺才敢咬他哩。”没等“窄过道儿”把话说完,就有妇女
声说:“不要光说人家。检查自己!亮私不怕羞,斗私不怕疼!斗私就是要检查自己。人家的事让人家说!”“窄过道儿”只得重新又说:“主要是他摸俺的‘蜜蜜’。俺咬他是不对,可他不摸俺‘蜜蜜’,俺也不敢咬他。他硬往俺怀里掏,摸俺的‘蜜蜜’,俺才下了狠手……”接着,会场上又传来一片纷
的嚷嚷声:“说说你自己!你就没一
私心?你的私字还小吗?”
揭发的时候到了。当站在小凳上的“窄过道儿”再次抬起
时,她才发现,村里的女人们是多么恨她!她的人缘是多么的坏呀!尤其是女人们的记恨,全是由一件件小事引起的。乡村生活是由一件件小事来体现的,女人生活的中心就是一件一件的小事。她们的目光自然也全都注视在小事上。似乎人人心里都有一本账,现在账本彻底地摊
来了!每一个上来揭发她的女人都义愤填膺地指着她的鼻
说:某年某月某日,你偷摘了俺一兜麦黄杏!晌午
,你摘俩还不中?硬是摘了一兜!而后就问她有没有?“窄过道儿”只好说,有。某年某月某日,分菜的时候,你看那一堆大,硬是抢到俺的前
,把那一堆抢走了!而后问她有没有?“窄过道儿”勾着
说,有。某年某月某日,你锄地的时候,你说你心
痛,赖在地上不起来,那地叫我给你锄了,后来分菜瓜的时候,你
前跑,生怕分不上。你说,你是不是
工不
力?!“窄过道儿”流着汗说:是。某年某月某日,你家的三孬跟俺的小保闹气,恁三孬还比俺的孩
大,可你跑
来就给俺小保一耳包!打得俺孩儿哇哇直哭,你咋恁铁哩?!某年某月某日,队里分红薯的时候,你用一只脚偷偷地
住地磅板,三百斤红薯,你弄走的不止四百斤吧?这事有没有?!……
接下去,上来揭发她的妇女就越来越多了。开初还是一些旁姓的妇女上来揭发,到后来的时候,她的同宗的婶
、大娘,她那些近门的妯娌们,还有她的二嫂、三嫂,她的婆家妹
,也都一个个上来了。她的“
粮”,也不止一次地伤害过她的亲戚们,日常生活中的那些细屑,那些琐碎,都成了恨的因
,仇恨就这么一步步地勾
来了。最后一发“炮弹”是她的大嫂射
来的。
在会议上,她大嫂一直没有吭声。在妯娌之间,她们两人是比较近的,也经常在一起说些闲话。可在这样的会场上,她大嫂也终于忍不住了。平日里,这是一个很老实的女人,从没跟人计较过什么。可她坐着坐着,突然把手里的麻线一收,歪着大脚片
跑上去说:“麦升家,论说咱是妯娌,我不该说你。可你干那事,老短!那一年,你说怀庆那话是啥?你自己说吧?!……”就是这一句没
没尾的话,于凤琴身
晃了一下,差一
从小凳上栽下来!只见她两
一闭,满脸都是泪水!她没想到,跟她最要好的大嫂,也会上来揭发她。就在这时,下边的女人们齐声嗷嗷道:“说!叫她说!”于是,她的丑事一件件地晾在了光天化日之下,她的最隐秘处也被人一桩桩地拽了
来。那个被人叫
“窄过道儿”的绰号一次又一次地被人提起。女人们似乎是越说越气,越想越恼。说着说着,就有人往她面前吐唾沫了!人们上来后,“呸”一
、“呸”一
地吐她。先是往地上吐,接着就往她脸上吐!妇女们异
同声地说:“吐她!吐她!”
世界无小事。小事是经不住琢磨的,恨也是不敢多想的。每隔一夜,就有新的材料被揭发
来。会开到第八天时,“女会场”就开始“箩面”了。“箩面”可以说是呼家堡女人的独特发明。也只有女人们才能想
这样的主意来,先过“粗箩”,而后再过“细箩”。“粗箩”是八个女人箩,前边站上四个,后边站上四个,前边站的人把她推过去,后边人再把她推过来,就这么像箩面一样推来推去地箩她;过“细箩”就不一样了。“细箩”是周围站上一圈女人,大家齐上手,转着圈箩她,你把她推过来,我把她推过去,人就像是麻袋一样,在人群里搡来搡去……这是一个多么激动人心的时刻呀!女人们脸上红扑扑的,一个个“呀呀”地叫着,齐声发力,一次次奋力地把“窄过道儿”推
去!还有的女人在袖筒里藏着纳鞋底的大针,箩的时候,冷不防偷扎她一下,扎得她嗷嗷直叫!没过多久,她就被“箩”成了一个披
散发的女鬼了……
会开到第九天,突然有一个女人站
来说:“这是啥会?这是‘斗私’会。开着会纳鞋底
,算不算有私心?!”人们再一次兴奋起来,立时,一个个
声嚷道:“算!算!”
于是,那些一边开会一边纳鞋底
的女人们,个个都慌得像兔
一样,赶忙往腰里藏鞋底
。塞得慢些就被拽
来了。这样
被拽
来的女人,一上来就先让她过“箩”!过了“粗箩”过“细箩”,过完箩,再让她“亮私斗私”……这样一来,会就开
了。不断有人被拽上来,拽上来一个,众人七嘴八舌地揭发之后,就又连带住了什么人,于是下一个又被拽
来……
结果“斗私批修”会成了一条锁链,它几乎给全村人都
上了绳索!它先是消解了人们的亲情,分化了族人之间的血脉关系,让彼此之间产生了嫌隙和仇恨。而后又让人在激动中发疯!就像是戏台上的演
一样,到了一定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已经没有一个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