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让我哥哥去找你们胡市长算账！”

胖呆住了。

一不，二不休，田立婷又把哥哥田立业的电话留给了中年妇女：“这是我哥哥在市委的电话，只要陈总无缘无故赶你走，你就打这个电话！”

中年妇女却又替胖说起了好话：“大妹，您误会了，真是误会了，其实……其实，我们陈总也是大好人一个，平常可关心我们下岗工人了……”

田立婷直想哭，连一分钟也不想再呆下去了，逃也似地冲了办公室。

这一次的再就业饭碗可不是哥哥踢掉的，是她自己主动放弃的，可是，她仍然得找哥哥算账：哥哥不当这个市委副秘书长，那中年妇女说到干家属时，她就不会这么难堪。当然，即使没有这个当副秘书长的哥哥，她也不可能去夺人家的再就业饭碗。

中年妇女说得不错：有这样一个官的哥哥，她找碗饭吃总比别人容易。

然而，把电话一挂到市委办公室，这个着平阳市委副秘书长的哥哥就火了，说，田立婷，你以为平阳是我的天下呀？告诉你吧，我这市委副秘书长上就要下了，要待岗干了，你就等着跟我一起到自立市扬摆地摊去吧！

田立婷还想再说几句什么，哥哥那边已挂断了电话。一九九八年六月二十八日十六时滨海市金海岸

文春明原本没准备到金海岸发假区去，可是，在滨海市长江昆华的陪同下检查完滨海的防汛工作以后，江昆华要到金海岸去向王少波汇报工作，文春明想到姜超林也在金海岸，便随着江昆华一起去了。

一路上文春明一声不吭，别的事没顾多想，老想着长河在平轧厂的指示，越想心里越气，因此，到了金海岸半山别墅见到姜超林时，一肚火便发作来了：“……老书记，你看看这叫什么事！这个长河招呼都不和我打一个，就代表市委、市政府表态了，要按东方钢铁集团早些时候提的方案进行谈判！这个方案我早就向你汇报过，也和何卓孝这些厂里的同志认真研究过，整个一卖国条约！搞兼并不算，一分贷款要停息挂账，还问我们市里要优惠政策。这就是说，我们辛辛苦苦白忙活了十年，养大了姑娘，还是搭上嫁妆赔给人家。真这么搞，我们的面往哪里摆？说句不负责任的话，我宁可让它先扔在那里，也不愿这样送去！我们平阳不论怎么说还是经济发达市，别说只一个平轧厂，就是十个平轧厂也拖不垮平阳的经济。平轧厂与长河无关，他当然不怕丢脸，就想赶快甩包袱！”

姜超林只是听，不发表任何意见。

文春明又说：“才几天的工夫，怪事就了一大堆，满城风雨满城谣言。有些事似是而非，有些事事有因。这些事先不说，还是说平轧厂——平轧厂也快成一锅粥了，老书记，你知道吗？孙亚东一直就没停止暗中对平轧厂的调查，也不知长河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今天，何卓孝当面向长河提辞职，说是真干不下去了。”

姜超林仍是什么也没说。

文春明看着姜超林：“老班长，你说话呀！”

姜超林叹了气，说：“有烟吗？给我一支！”

文春明诧然说：“你知道的，我又不抽烟？哪来的烟？哦，我去给你找一支吧！”

姜超林说：“算了，这里你不熟，我去找吧！王少波也在这里，他抽烟的。”

不料，到了王少波房里，正见着缠绷带的王少波在给女儿毛毛洗脸，毛毛脸上有指甲抓的血痕，发蓬蓬的，一问才知道，是在学校和同学打架了。

姜超林挺喜毛毛的，便说：“过来，过来，和爷爷说，是怎么回事呀？”

毛毛上哭了起来，委屈地说：“我们同学说，你们这些当干的都是贪官污吏，让你们站成一排挨枪毙，可能会有几个冤枉的，要是隔一个毙一个，就有漏网的。我就和他们吵，说我爸爸不是贪官，这阵天天在江堤上抗洪，差把命都送了。他们说那是假相，后来我们就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