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火了：“钱一伟，这时候，你往我家跑什么？啊？什么影响？怎么尽干这些让老百姓骂娘的事！我问你：下三河地区是不是淹了？”

钱一伟沉默了好半天才说：“有两个乡淹了……”

万里火气更大：“两个乡淹了，我不问你不说，我家院里没积水，你上汇报，这就是你的工作成就？要我表扬你是不是？你钱一伟是昌江市委书记，要对昌江八百万人民负责，而不是对我万里个人负责！”

钱一伟不敢声了。

万里缓了气，又问：“住这场大洪水，你们有没有信心？”

钱一伟道：“有信心！书记，我们昌江市委提了的号是：抗洪防汛，保卫家园，保卫改革开放取得的建设成果。干群众的积极性都很，尤其是沿江干群众，现在是吃睡在大堤上，好人好事不断涌现，书记，我向您汇报一下……”

万里说：“好了，好了，好人好事就不要汇报了——我想问一下，如果水情接近九一年，估计损失会有多大？群众的生产和生活会不会大问题？”

钱一伟说：“真要达到九一年的程度，就算昌江不问题，估计也会现比较严重的内涝。但是，有您和省委的支持和关怀，我们一定会像九一年那样渡过难关，不太担心群众的生产和生活问题。”

万里又不兴了：“钱一伟，你别指望我和省委，就是有困难，你们也要立足于自力更生，别让人家老戳我的脊梁骨！在这方面，你们都要好好学学平阳！”

放下电话后，万里意犹未尽，指着孙亚东说：“亚东，你也要好好学学平阳干的长处！像姜超林，像文春明，哪一个不自信心十足？再看看咱昌江市来的干，能和人家比吗？！”

孙亚东叹息道：“所以，调来这半年，我开展工作很困难。”

万里在沙发上重新坐下，说：“现在，长河同志来了，情况会有所好转。”

孙亚东想说什么，迟疑了一下，却没说，只了。

万里这才又说：“好吧，亚东，你继续说说平阳的情况吧！平轧厂和烈山县到底是个什么性质的问题？那十四万匿名汇款有没有线索？”

孙亚东便又汇报起来……一九九八年六月二十五日二十三时滨海市医院

王少波没想到姜超林会在下台当天半夜三更跑到滨海医院里来看他。

看着姜超林熟悉的笑脸，王少波中的泪差儿下来了，挣扎着坐起来说：“老书记，您咋来了？这不是要折我的寿么？”

姜超林笑道：“来给你道喜呀，我这个有家长作风的市委书记下台了，你们就没有引咎辞职的危机了，这不好呀？啊？”停了一下，又说，“哦，对了，长河同志向你问好，说了，抽空也会来看你。”

陪同姜超林前来的市长江昆华也说：“少波，书记刚才还了指示，要报社来人好好报道你呢。”

王少波摆摆手说：“算了，少来这一吧，只要书记日后能像姜书记那样多多支持我们滨海市的工作，就比啥都了。”

姜超林眉一皱：“少波，你这叫什么话？啊？长河同志我看就不错，一天上任，就陪着刘华波书记到你们滨海来，你们滨海市的面多大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