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怎么得了！”

梁丽不无讥讽地说：“这叫密切联系领导嘛，据说是新三大作风之一。”

长河说：“谁要密切联系我这个领导，谁就要倒霉了！”

梁丽会心地笑了：“哦，书记，你真不给我哥哥留面呀？”

“留面？”长河定定地看着梁丽，“梁丽，我问你，你家老爷在位时，如果你哥也敢带着这位王局长跑官，老爷会咋对付他？”

梁丽说：“肯定当面给他一个大耳光！”停了一下，又说，“不过，老爷在位时可没这跑官的风气。”

长河冷冷一笑：“现在也不能有这风气——至少在我辖范围内不能有这风气！我看，这事主要还不怪梁兵，而怪那位王局长，那位王局长脸太厚，比省城的城墙都厚！一次和我见面，竟敢当面要官！他要真到哪个县当了县长，哪个县的地只怕要浅三分！”说着，拿起桌上那位王局长留下的简历，“这份简历我一到平阳就交给市委组织，告诉他们，此人就是不能重用！”

梁丽故意问：“这么讲原则的话你咋不当着王局长的面说？”

长河挥挥手：“你不懂，这叫领导艺术！”

梁丽“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道：“书记，这圆滑的领导艺术，我劝你们这些领导同志都少讲！你们讲领导艺术，拉不下面，跑官的人就会越跑越凶！如果跑官都跑不成，反都当面碰得一鼻灰，就没人会跑官了！我看这一年多，你在省委机关可是呆了不少毛病，就那么锐气也快磨没了，我真担心你到平阳后怎么打开局面！能不能镇得住？你不是不知道，姜超林干了两届市委书记，平阳在他手上起来了，他和他手下的那帮干可一个个都能干得很呀！”

这话意味长，让长河暗自吃了一惊。

是的，梁丽说得不错，仅仅了一年多的省委副秘书长，他身上的锐气就消磨了不少，连写起文章来都小心多了，再不敢什么多闲事的“指导”。这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现的，他不知道，也回忆不起来。能记住的是省委书记刘华波在他刚走进省委大院时给他讲过的一席话。

刘华波书记说：“你们这些秘书长嘛，要我看就是省委的大家，对外代表省委，对内搞好服务，是省委的嘴，是省委的腿。因此，这嘴不能说，这腿不能跑，对你长河来说，还有一条：文章不能写。你要还想‘指导’，咱们就换换位置，我去秘书长，你省委书记，我来为你服务。”

这话虽说是玩笑，可当时真把长河吓了一冷汗。

类似的话，从省委副书记岗位上退下来的老岳父梁清平也说过。

梁青平说：“长河，你是重培养的跨世纪干，省委把你从省城市委副书记的岗位上调到副秘书长的位置上来，我看是个重要的培养步骤，在省委领导身边，可以更好地学习省委领导同志的工作作风，同时，接面更广了，界也更开阔了，对你今后的发展很有好处。所以，我送你八个字，‘多看多学，谨言慎行’。”

于是，一年多来，长河不论是陪同省委领导外，还是在家处理日常工作；不论是代表省委协调关系，还是接待下面各个市委的负责同志，他勤勤恳恳，小心谨慎，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表的态不表，大家都认为他成熟多了。也许正是因为这成熟，省委才在决定平阳市委班的最后时刻选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