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祁宇宙拼命挣扎，死活不干，被蒙在被里暴打了一顿，还有人用上鞋针锥扎他，差儿把他弄死在厚棉被下。早上名时，祁宇宙向他们监号的中队长毕成业告状，毕成业根本不当回事，也没追查，反要祁宇宙记住自己干过的坏事，不要再寄材料，胡诬陷好人。

刘重天却很认真：“什么留情不留情？齐全盛如果有问题，我手下留情就是违背原则，我当然不会这么；如果齐全盛没问题，也就谈不上什么留情不留情！”挥挥手，“好了，不说这件事了，我们该干啥干啥吧，你回镜州，我也得赶路了！”

陈立仁：“倒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我看这小以后也不会有啥好下场！”

陈立仁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刘书记，看来你想对齐全盛手下留情了？”

然而，他却不能死，越是这样越不能死，刘重天应该得到自己的报应！

这夜给他开独唱晚会的抢劫xx犯汤老三和同案的两个小兄弟倒还不错，没坚持要听新歌，而是不断地歌。汤老三把被往他上一蒙就说了，他们哥仨都是小闯祸，

陈立仁保证时，发麻，当时就有怀疑刘重天了：刘重天七年前毕竟是镜州市市长，祁宇宙毕竟是刘重天的秘书，祁宇宙那时红得很哩，四处打着刘重天的旗号，代表刘重天处理事情，连他这个市政府办公厅副主任都分不清是真是假。那么，刘重天会不会因一时不慎失前蹄，在祁宇宙的欺骗诱导下，向蓝天科技公司索要那四万股股票呢？这不是没有可能！

这时，已是夜里十二时零五分了，刘重天和陈立仁在平湖服务区停车场上分别上了车。

如果真是这样，他这个反贪局长就将面临着又一次痛苦的抉择！

从第二夜开始，祁宇宙学乖了，同改们把棉被往他上一蒙，独唱晚会上开始。

祁宇宙这才意识到，自己对刘重天的举报是大错特错了，齐全盛也许帮不上他的忙，也许能帮也不来帮，——一个在押服刑犯对齐全盛算得了什么？而刘重天身居位，是省纪委常务副书记，并不是那么容易扳倒的，只要刘重天暗示，他就会不明不白地死在监狱里。

大受罪，全是因为折腾“爱情”才折腾进来的，他们大哥都为“爱情”把脑袋玩掉了——判了死刑，所以，今夜就请他专场歌唱“爱情”。祁宇宙便歌唱

一缕月光投监舍，在光洁的水泥地上映了一方白亮。夜的监舍很安静，二十几个“同改”大都进了梦乡，只有抢劫xx犯汤老三和同案狱的两个小兄弟沉浸在白亮的月光中，用各自身牢牢压着一床厚棉被的被角悄悄从事着某娱乐活动。天气很，汤老三和他手下的两个小兄弟光着膀，穿着短裤，仍在娱乐的兴奋中弄了一一身的臭汗。厚棉被在动，时不时地传一两声走了调的歌声，那是被娱乐着的活在歌唱。被娱乐的活就是已被定为“严”对象的祁宇宙，这娱乐活动已连续进行三夜了。晚上熄灯后，总有几个同改把祁宇宙拎上床，厚棉被往上一罩，让他举办独唱晚会。

刘重天淡然一笑：“让他寄好了，我刘重天还就不信会栽在这个无耻之徒手里！”

事后回忆起来，陈立仁才发现那夜刘重天的表现有些异常：显然已预到了自己的严重危机，言谈之中有了和老对手齐全盛讲和的意思。心里好像也不太踏实，车启动后开了没几步，又停了下来，把他叫到路边的坛旁又了一番交代。说是情况越来越复杂了，以后还会发生什么意外谁也说不清。如果有一天自己不在专案组了，镜州这个案还要办下去，只要没人来硬赶，就要陈立仁在专案组呆着，给历史和镜州人民一个交代，还让陈立仁郑重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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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立仁却把刘重天拉住了：“祁宇宙那边怎么办？他这材料可是四处寄啊！”

好在他过去风光时歌舞厅没少去，卡拉OK没少唱，会的歌不少，倒也没什么难的。主要是上、身上捂着被，得受不了，便要求从厚棉被里钻来好好唱，让歌声更加悦耳。同改们不同意，说是不能违反监规。他只好大汗淋漓在棉被里一首接一首唱，从邓丽君到彭丽媛，从《三车》到《东方红》，爱娱乐活动的同改们就把耳朵凑在厚棉被的隙处欣赏。书到用时方恨少，这夜夜要为同改们开独唱晚会，祁宇宙便生了新的叹：歌到唱时才知乏啊，这才到第三天呀，怎么一肚歌都唱完了？连小时候的儿歌都唱完了？这都是怎么回事？是他过去腐败得不够，还是被同改们折腾糊涂了，把很多歌烂在肚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