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你不在乎，我在乎。你跟陶铁良怎么说的？”

“周局，我错了什么，你只骂。千万别让我给你气成这样。”

“我没事，好多了。陈虎，说心里话，你要是我儿，我就让你辞职，干什么也比干反贪。你秉性正直，不适合在体制内官。为官为吏之道，十分精力要把七分用在搞好上下级关系和左邻右舍的利益平衡上，不然你那三分精力的工作也会受到干扰。我们说十句话，要三分官话，两分空话，三分假话，能说上两分实话，就相当不错了。你不说官话，那还叫什么官？不说空话，你还怎么维护人际关系？不说假话，你让别人怎么忍受你？你这两条严重欠缺，能当好官吗？你这秉性，要是在体委，还能凑和混，也混不好。但你干的是反贪这一行呀，什么叫反贪？反贪就是狼窝掏仔、虎牙；反贪就是太岁上动土，皇宫内院里抓人；反贪就是挡公候将相的财路，摘文武大臣的翎。我们遇见的都是硬主，能不背腹受敌，身陷重围吗？所以我整天是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啊！我们没要贪官污吏的命之前，小命先被他们拿走，那还怎么反贪？你呀，血气方刚，匹夫之勇，焉能成就大事？我一心指望你接班，好保证政策的连续性；也有私心，你上台至少不会整我。要是被我们得罪过的体系派个人过来接班，他第一个就得拿我开刀，给我安个破坏政策、违反宪法、打击迫害好干的罪名，他们好一个个的平反。陈虎，这些年，接班人变成掘墓人的事情，我见得太多了。有的人接班伊始，就带着挖坑的铁锹来的，官场险恶哟！”

“周局，慢慢说。我再笨，也不能等别人挖个坑把咱们埋了。”

“哎，我这身体是朽木不可雕也。你虽然身体好，却是坚不足与谋。这样下去，反贪局就更加四面楚歌了。只怕将来，你我都落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你以为给你的坑还没挖吗？别说你呀，我这么谨小慎微，他们给我的坑也早挖好了。就说王中王这件事，咱们先别说有还是没有，至少你是没有证据说他有。在这情况不明的前提下，你就敢瞎打听？我们姑且说有王中王，既然号称王中王，那他的权力就了不得。你这一瞎打听，不就打草惊蛇了？王中王还能不立即掐断所有对他不利的线索，把自己隐藏得更吗？他能不下等你钻进去吗？事不密，则不成。这是基本常识，你都不懂？你向陶铁良打听，就等于向蒋局长打听，他一定要向蒋局长汇报，就像你向我汇报一样，蒋局长与焦鹏远主持的市委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们不能不防。我今天对你说的每一句话，对也好，错也好，你只能全烂在肚里，一句也不能往外说。记住，跟方书记不能说。我不能把你调查王中王这件事告诉他，因为他没有布置给你这个任务。他要是知道了，可能会重新考虑对你的提，对你、对我；都很不利。但是我要你立即停止对王中王捕风捉影的调查，来个急刹车。还有一句心里话，我也不得不对你说。你以为陶铁良是你的老同学、铁哥们，工作中互相合得又不错，就什么话都能对他说吗？这绝对不行，从组织系统说，他们是公安，我们是检察，检察的职能本&#

‘陈虎，你闯下大祸了！哎，竖不足与谋，竖不足与谋啊！”

陈虑从来没见过周森林如此震怒，心脏病又犯了，吓得他自己的心脏也突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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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森林“啪”地猛击桌面，站起来怒斥道：

“周局周局……”

“周局，这也值得你着急呀。我根本就没想过升官，蒋局长反对不反对，我不在乎。再说，如果蒋月秀真有问题，我也不能因为她老是公安局长，就网开一面呀。”

周森林苦笑说：

周森林吞下硝酸甘油，病情舒缓后，他喟然长叹：

“我问陶铁良，在他经办的案件中，听到没听到过王中王这个名字？他说没听到过。我让他以后留意一下关于王中王的线索。就说了这些。”

周森林捂着胸，坐在椅上。自何启章自杀以来，他积劳成疾，又每天处在度紧张之中，冠心病就悄悄找上了他。

周森林胸又有些疼。陈虎送上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