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发了一把微型木制提琴发夹的想法。

他的手很巧。虽然是微型提琴，但龙骨、琴板、琴弓，应有尽有。由于是空心的，居然能发声音。

流畅的曲线，光滑凸起的琴板，简直是精的工艺品。他轻轻地涂上漆片，愈发显得精致。漆片很快就干了，他架好五根根细的钢丝。连他自己也难以置信，他竟有这么神奇的手艺。琴弓是用竹筷加工的，只有两毫米粗，但很有弹性。弓弦用的也是细钢丝，闪闪发亮。他小心翼翼地拉动琴弓，响起了清脆的声音。

烦恼、愤怒的情绪，在加工这把微型提琴发夹时全消失了。圣洁的情遮蔽了他前丑恶的现实，他人生最大的愿望似乎就缩在这个提琴发夹上。他第一次知道爱能创造一个全新的心灵，这是任何其它力量所不到的。

他轻轻吻着提琴发夹，仿佛吻着焦小玉的秀发。

他拨动琴弦，把提琴发夹放到耳畔，仿佛听到了心爱姑娘的心。

等他到这把微型提琴加工得已经尽善尽时，橘黄色晨海已经抹亮了玻璃窗。

陈虎驱车到了公安医院。他两次住进这家医院。第一次是侦办财政局易新骗汇案时，被人用托车撞昏后，脸被严重割伤。第二次是吉野山坡返回路上月对吉普的刹车被破坏，他落到坡下，脑受到撞击，陶素玲在事故中当场牺牲。现在，住院治疗的是焦小玉。每一回合的较量，办案人员都付了精神和肉体的重创，但这奉献和牺牲换来的是什么呢？陈虎的心中产生了疑问，因为他看到的是腐败更加猖狂的蔓延，腐败分像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长一茬；一个何启章倒下去，千百个何启章站起来。他怀疑仅仅靠加大反腐力度是否真的能阻止腐败像瘟疫一样蔓延？没裂的鸡不生蛆。体制就是个大鸡，裂了的大鸡，而后才生蛆来。鸡为何现裂？一想到这个问题他就泄气，这个带根本性的大问题绝不是一个小处长所能过问的。他知道，充其量自己是一把割韭菜的镰刀，不是握着镰刀的手；什么韭菜能割，什么韭菜不能割，他这把镰刀说了不算，握着他这把镰刀的手说了才算；但握镰刀的手说了也往往不算，真正说了算数的是大脑。大脑要软化，手和镰刀都没有办法。他想起了周森林对体制的比喻，周局是磨房的驴听喝的，而我陈虎是磨房的磨听驴的。陈虎苦笑着登上台阶，不我是磨房的磨也好，是割韭菜的镰刀也好，今天我先当一回人吧，当一回我自己；再这样下去，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了。

这是怎么回事？陈虎捧着几束鲜还没有走到焦小玉的病房前，就看见病房门外站着一个青年男。职业经验使他立刻作判断，此人虽身穿休闲服，但一定是个警察。焦小玉发生了什么事，病房门外竟然没了便衣警卫？

陈虎故作不知，走到病房门，要伸手敲门。

年轻男人伸手臂，拨开了陈虎的手。他更加确信对方是训练有素的警察，动作幅度很小，但力量很大。

“你找谁？”语调冷漠。

‘看病人。”

“病人姓名？”

“焦小工。

“对不起，清等一会儿。现在不能进。”

“咦，你有什么理由阻止我？”

“你是干什么的？”对方语调生硬。

“你又是干什么的？”陈虎反唇相讥。

门房开了，焦小玉伸。

“怎么回事？陈处长？你怎么来了？”

“你好，小玉。这位先生不让我进去。”

焦小玉说：

“我介绍一下。他是纪副长的警卫小张，这位是我的上司陈处长。我看让他进来吧。”

警卫让开，陈虎说了声“谢谢”。

陈虎看见椅上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医院的条纹服。

“小玉，把插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