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愤怒地走到铁栅栏门前，拍着铁门叫道：

“你们是怕我用牙刷把自杀？放心吧，我不会自杀。尽这是一起政治冤案，我也不会自杀。我需要牙刷。”

外层门是厚重的实木门。与睛平行的位置有个小孔，把睛贴上去能看清囚室内的一切，视线没有死角。门的下方有一扇能伸进一只手的门，那是送饭。打开外层ltl后，里层是一扇铁栅栏门。铁栅栏ti的下方也有一个送饭。这道铁栅栏门除非提审，永远也不打开。看守对犯人进行训斥时，也只能打开外层木门，隔着铁栅栏门说话，而无权打开它。

晋察用钥匙打开一道铁栅栏门的领，先进到里面。焦鹏远双手捧着衣跟进，他身后的警察最后进来，把铁栅栏门重新锁好。

蓦地，他发现门上的圆孔有一只睛紧紧地盯着他看。

非常寂静，寂静得连他都能听到自己的心。

焦鹏远捧着衣刚进去，铁栅栏门就关上了，跟着外层木门也紧紧地关闭。

押解人员拿一份文件，请看守签字，大概是个收条，证明狱方已经验明正身接收了焦鹏远。两名押解人员没有对焦鹏远说话，径自离开房间，回去复命。

“暂时不给你牙刷。刷牙的时候，把牙膏抹在手指上，用手指刷牙，一样。”

“去，告诉你们的，我要一只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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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鹏远木然地看着分给的日用品，怔怔地说：“牙刷呢？怎么没有牙刷？”

他从房间的这一走到那一，刚好是七步。他读过伏契克（绞刑架下的报告），伏契克用脚步测量的牢房也是七步。曹植在死亡威胁下的七步诗也是七步。七，难道是走向死亡的数字吗？可能，太可能了，七字和匕首的匕字只差那么一。他觉得自己发现了七字的奥秘。

“捧着这些东西，跟我走。”

已经夜里十二了，陈虎还以在桌上，制造一个长六公分的微型提琴。桌上摆着木片、胶水、沙纸、刀片、木铃等杂。

警察打开铁栅栏门，脖一斜，意思是进去。

楼道很窄。这里的楼道不叫楼道，叫筒道。依街道的不同位置，划分成一简、二筒、三简…夺不同的区域。他被带到一筒的尽一间四室——一筒8号。

冲动中他忘了，即使给他搬一只沙发来，这里也没有地方摆，总不能把沙发摆在地铺上。

在铁栅栏咪当一声撞上后，焦鹏远的心也跟着吭嗤一声。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从党的系统被剥离来，他与他曾经担任过级职务的中国共产党已经没有任何联系；等待他的是另一系统——刑法！

警察用钥匙打开8号的外层门，这时两名武警战士走过来，分立门的左右。

门外负责监视他的武警战士很奇怪，他们不知道八号里关押的老是什么人。这里关押的犯人提过各各样的要求，但从来没有人提过要沙发。这个老真是怪怪的，他以为是住进了招待所吗？

这就是我的办公室了，焦鹏远快快地想。他像老虎一样，目光巡视这个水泥笼。它长三米多，宽不到两米；但空间不小，从地面到棚有三米多，是个竖立的火柴盒状；在齐眉的地方有一扇窗，阳光斜射进来，要想往外看，两手要扒住窗台把身抽起。所谓的床是水泥地面上起三公分的一块床板，几乎占了全地面，床板擦得非常干净，叠成豆腐块状的军被整齐地摆在靠墙的地方。这个他懂，以前他到市监狱视察时，对犯人把棉被叠成豆腐块状，好像军营一样，表示很满意。现在轮到他了，他知道哪怕使吃的力气叠被，也达不到狱方的要求。陶瓷抽水桶紧挨着床脚。桶没有盖，是有意拆除的，防止犯人利用桶盖自残，也防止犯人在桶里藏东西。紧挨着被水桶是洗手瓷盆，水笼擦得很亮。没有桌，没有椅，没有台灯。他知道，一街8号不是监狱最级的房间，但也并不是最差的。

昨天，去安岭监狱的路上，他找打火机时从杂箱中发现了焦小玉不知什么时候遗忘的银制小提琴发夹，回来后就

这一番例行的搜身纯属于狱方的安全措施，并无精神压迫的任何义。但焦鹏远切地到他的一生都被压扁了，压成了一张薄纸。

警察把衣放在焦鹏远的怀里。

以前，焦阳远多次听市监狱向他汇报，税犯人用牙刷把进了自己的咙自杀，有的犯人把不锈钢勺吞进了肚；在劳改工厂的犯人有的吞钉；把工业酸喝进胃里。他记得他在狱方的报告上批示过：采用有效手段，防止犯人自杀和自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