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铁良叹气：

“铁良，要真是提个局级干，应该提你。我越来越发现你是个当官的坯。你上下级关系搞得好，又懂得见好就收，得饶人处且饶人。至于我，这辈怕只怕是茅房的石又臭又硬了。”

“唉，人死如灯灭。就是追认个烈士称号，又有什么用。来，喝酒，喝酒。今天咱哥俩一醉方休。”

“对不起，我们要检查一下。”

“这杯我不能干。我还没那么傻，你给我个糖罐抱着，我就认真。说正经的，你这些日到玲玲的墓地去祭扫过没有？”

“你要干什么？”

监护人员笑了笑说：

监护人员有为难。几个人商量了一会儿，一个监护人员给方浩拨通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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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谁打？”

“焦鹏远。”

“明白，照办。”

“我能借用一下电话吗？”

监护人员上楼去了，焦小玉坐在椅上静静地等候。

“焦小玉同志，方书记批准你会见你叔叔。但我们还要征求焦鹏远的意见，看看他是不是愿意见你。如果他不同意，就不能见。这些是你准备带进去的苹果吗？”

方浩握着电话沉思。他在心里责怪焦小玉为什么突然情冲动，去见焦鹏远这么大一件事竟不请示而擅自行动，在时期这对她是很不利的举动。阻止她吗，势必引起焦小玉的误会，使她到失去了组织的信任。况且，这也许是她见焦鹏远的最后一面了，对焦鹏远的隔离审查的行动在一个小时后开始，那时见面就更加困难了。难道小玉事先听到了上要对焦鹏远隔离审查的风声，才急急忙忙赶去见上叔叔一面？不可能，隔离审查的决定和实施，连周森林、陈虎也不知道，焦小玉怎么会知道呢。那就是巧合了，也许是天意的安排，让他们再见上一面。方浩信，见了面，焦小玉除了问寒问，绝不会谈及案情。想到这里，他说：

“请便。”

上了腐蚀的锈斑，而这锈斑几乎是不可抗拒的。个人的品质在连绵不断的酸雨袭击下显得微不足道。

“请坐。原来你就是焦小玉同志，听说过，听说过。你是反贪局的，当然知道，焦鹏远同志现在是监视居住。没有有关门的特批，任何人不能会见他。对不起，我们不能让你进楼。”

焦小玉把装着满满苹果的小柳条筐放在桌上，掏了自己的工作证。

“我想见我叔叔。”

监护人员把苹果一个个放在阳光下照，检查是否有裂，是否在苹果里有夹着纸条一类的东西。他挑一个苹果，用刀切开，然后吃了一，味道正常。防止毒随品进，是一项重要的检查内容。

“好吧，我事先不知道焦小玉去看她叔叔，既然来了，就让她见吧。谈话不要超过十分钟。而且，要有你们两名监护人员在场。还有一，焦鹏远夫妇是不是同意会见焦小玉，我没有把握。这要事先征求焦鹏远的意见，如果他不同意会见，你们就劝焦小玉回去。焦鹏远同志心脏不好，不要刺激他。我说的，你们都明白了吗？”

“你叔叔是谁？”

“味道不错，日本富士。你等一等，我上楼问问他们，愿不愿见你。”

“是”

沉寂的洋楼没有一丝生气。而以往，这里时时、处处是阳光和笑。她不知多少次带着尊崇而来，又不知多少次带着自豪离开。如今在楼上的某一间房里，还存放着她童年的玩具和读过的小人书、在叔叔监督下与东哥一齐动手钉的小板凳。不久前，守着儿时的；田她与东哥作过一场撕心裂肺的谈话。她是这座尊严楼房的一分，分享着它的荣誉与权利。此刻，她又坐在这里，旧仍在，只是本颜改。不久，这座楼要更换主人。焦家的辉煌永远成为过去，而正是她这双手摘下了焦家的光环。她觉得自己对叔叔、对东哥、对婶婶、对母亲、对父亲、对焦家的每一个人，犯下了背弃人伦的原罪，纵然用一生的泪水也洗不净这负罪。

监护人员放下电话。

焦小玉摸着又红又大的苹果，突然产生了对自己的厌恶。这是苹果吗？也许是扭向叔叔、扔向这座市委书记楼的手榴弹吧。既然我当初亲手拆了这座庙，亲手把东哥送进了监狱，亲手把叔叔拉下了，那我此刻还来送什么苹果，还希望苹果能保证叔叔平安，这不是虚情假义又

监护人员看看工作证，又看看焦小玉。说：

焦小玉在焦鹏远住所的门前，被监护人员挡住了去路。

“方书记，反贪局的焦小玉到了这里，她要求见焦鹏远。按照规定，这是不允许的。请示您，怎么处理？”

“没有，太忙，顾不上。”陶铁良脸上的酒光褪去，神色黯然。“玲玲太惨了，我妈自玲玲去世后，神经也不太正常。陈虎，谢谢你，你始终没有忘记她。”

“铁良，我俩得像你妹妹那样忠诚于党和人民的事业。案情基本水落石，陶素玲同志是被害致死，在执行公务中牺牲，应该追认为烈士。我要向市委写报告，再次提这个要求。”

“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理想主义。不说这个，干这杯，算我预先祝贺你的升。”

“我找方浩，请他批准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