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照厂党委的指示，给你送补发的工资来了。你下岗这十个月的工资，一分不少，按原薪给你补齐。还有你父亲的退休工资，该报销的医药费，连同给你们一家的补助，一共是一万块。从银行取来的，封条还没拆呢，数数严。”

“余处长，这钱你先收起来。是每个下岗工人，都照原薪补发吗？”

“天上掉馅饼呢？不上班，天天在家睡觉，舒舒坦坦的，每月发全薪，那还叫下岗？那是老干离休！只补给你一个人，对外千万不要说哟。厂党委重视你，培养你，才把你安排到制冷厂当电工组长嘛。只要你听话，过一阵，你还可以回制冷厂上班。”

‘钱是职代会代表，事要对得起工人……”

“别提你什么代表，职代会早名存实亡了，还代什么表，扯。现在人人只代表自己，能代表好自己就不错了。紧跟，你就没代表好自己，年轻轻的、又有技术，还是下了岗。看看你，过的是什么日。钱，我是给你带来了，就要你一句话。你心里明镜似的，厂里有那么几个人，写黑材料，告黑状。没有不透风的墙，听说你和你爸爸也参与了此事。你们父俩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当枪使了。你们是劳模，说话有分量，上级也信任，他们利用的就是这。上了贼船没关系，下船就是了。你把举报信交来，把这一小撮人的阴谋诡计揭发来，我保证你立刻就回去上班。”

“我没听说过什么阴谋诡计的事。要说党员超级向上反映情况，是党员的权利，是很正常的事。”

“你别傻了。看你们父俩是党培养多年的老实人，我才特意跑来，指给你一条光明大道。你要不走，我也就帮不上忙了。但是我要警告你，就凭你们几个阿猫阿狗，要告黑状，到来倒霉的只有你们自己。制冷厂是田大代表市委抓的典型，后台硬得很呢，你们告得下来？毗坤撼大树，可笑不自量。这一万块钱，摆在这，你一辈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吧？痛快，一句话。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人穷志短，瘦毛长。你们再这么穷下去，紧跟，不是我说你，只怕你老婆要去卖裤裆……”

“！去！拿着你的臭钱，给我去广

铺上的蜡烛快熄灭了，烛泪堆成了松软的一摊。

“我这耳朵，比录音机还灵，只有看门房的才有这本事。紧跟和余处长的对话，我记得八九不离十吧。”

焦小玉把烛泪在一起，火苗又旺了些。

“‘大爷，这个余处长叫什么？”

“余大金。我是看着他怎么爬上来的。原来是个水工，后来当上了采购，不到两年功夫，先当上总务科科长，后来当上了副处长，处长。也不知道这小怎么鼓捣上去的，肯定是把领导摆平了。”

“余大金说的那个田大，是谁呀？”

苏三趟又抽起了旱烟，寻思了一阵说：“不把牢的话，我不敢说。常听厂领导聊天时田大长田大短的。闹合资那阵，有个叫田醒的大官来过几趟，前呼后拥的，派大了。余大金说的田大是不是就是田醒，我说不准。”

蜡烛终于熄灭了，一片漆黑，只有烟袋锅闪着火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