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81;饲料，熬粥……我是个贼呀！”

苏三趟拿起二锅酒瓶，对着嘴了一。把酒瓶狠狠朝桌面上一域，大骂：“你小，窝废！偷鸡饲料？你怎么不去偷钱包！偷百货商店！偷当官的万贯家财！那也算你是条汉！偏偏去偷鸡饲料，那是人吃的东西？咱们再穷，也是人呀，能吃那玩意吗！你不是给你爸丢脸，你是给人、一撇一捺的人丢脸呀！”

“大爷，以后我可怎么人……我当了贼……我是劳模，我爸是劳模，我们是劳模之家…我对不起墙上的奖状，我对不起劳模的称号……”

苏三趟猛地拍桌大叫：“歇着吧你！还念念不忘你是劳模呢！劳动模范，劳动模范，先劳动后才能当模范。你王紧跟下让人家下了岗，连劳动的资格都没有了，你还是什么劳动模范？操！不是我说你们老王家，你们把挂在墙上的擦屁股纸看得也太重了！一张纸，就把你们父俩骗了一辈，最后混到偷鸡！你看看那些当官的，大勋章人家有得是，从来不当回事，不那玩意儿。人家的是永不磨损雷达表、劳力士！着勋章再伸手去接钱，人家觉得别扭。你们倒好，天天把奖状当菩萨供着！好，好，要当贼，咱们一块儿干，我先把那些假菩萨拆了.＂

苏三趟几步跨房门，又几步蹿进王紧跟家外屋。他一看见桌上几碗糊糊状的鸡饲料，顿时火冒三丈，一个箭步扑到墙跟，伸手扯下墙上一个奖状大镜框，狠狠地摔在地上。“哗啦”一声玻璃碴溅得满地都是。

王双喜干瘦的身躯抱住了苏三趟的腰，惊慌地叫道：“三趟！你这是干什么？拿奖状哪门气？”

苏三趟还要伸手去拉、去拽、去扯墙上那一排排奖状，王紧跟跑过来，用身体挡住奖状，哭着说：“苏大爷，我求您了，留下它们吧，这是我们父俩一辈的见证啊！”

王紧跟的老婆抹着泪进了里屋。

苏三趟被父俩紧紧抱住。他长叹一声，流下泪，“你们哪！你们哪！你们一辈也开不了窍，活得也太冤啦！”

“第二天，我给他们买了半面袋馒。这父俩死说活说就是不收下，我急了，威胁他们，再不收下，我就满世界嚷嚷你们偷鸡饲料，他们才收下了。唉！姑娘，你吃过鸡饲料没有？”

焦小玉的心地被王紧跟一家的遭遇刺痛，她想起了在富豪俱乐自己钦下的一杯价值三百元的鸡尾酒，想起了叔叔焦鹏远在尔夫球场每杆六十万的豪赌，想起了表哥焦东方伙同何启章转移的一个亿和转移到国外的几千万元，想起了在银行查账发现的几十个亿的呆账，只要首长画个圈从此就一笔勾销……而同在一个城市，同一个夜晚，却是共和国的劳动模范偷吃鸡饲料！

她低下了，看着自己的脚尖神。忽然想到，这双母亲送的意大利进鞋也一千多元呢，足够王紧跟一家两三个月的生活费。

对这阴森森的屋，她已不那么恐惧，却被内疚所俘获，仿佛她欠这家人些什么，欠些什么呢？

“大爷，你细说说王紧跟吵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