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赶走了，门也关上。她把功夫茶具拿来，亲自给我们冲茶喝。看这样，是不准备让我们睡觉了。门哲把装茶叶的盒拿在手里研究，说：什么茶呀？包装这么精制。阿文说：别问，问了你不舍得喝了。这茶我轻易不拿来喝的，谁叫你是咱立诚哥的兄弟呢。门哲说：不喝留着干什么？沤坏呀？阿文说：怎么会沤坏？我喝呀，我跟你立诚哥喝，还不够喝呢。

喝了第一杯茶，门哲说：好茶，真是好茶，咱平生第一回喝，兄弟得跟我弄一，咱带回北京。我说：行啦，咱门兄还没向我伸过手呢，是不是阿文？阿文说：是，你兄弟喝也就等于你喝，没坏我的规矩。这丫倒是很想得开，记得上次跟老曹喝茶，她还嘟囔半天呢。我说：门兄，喝了这杯茶，咱再给你提供一个立功的机会。门哲说：是吗？那先谢谢你，立什么功呀？我说：这次专案组收网可能急了，可能漏了条大鱼。门哲说：是吗？要是真漏了，老曹回去可交不了差。

我看了看表，八十分。我估计小张和小刘该来了。他们说吃了饭就过来。今天码开张十周年纪念，请联检门的领导吃饭。郭洪坤打电话叫我去，我回绝了。我说：还真走不开，专案组随时都会找我。郭洪坤说：你不来，那你得批准小张和小刘来才行呀，海关不能没有人席吧？这可是码的大事。我说：批准，绝对批准。

南村码科级以上干全卷到5.28（中央5月28日决定查南村问题，故称）大案里了。码等于了。我上任后就把小张和小刘调到南村码，让他们负责。这两个人因为我离开南村码，也因为我回到南村码。可一走一回，已是两番景象。南村码有七个科级领导干，五个科级非领导干，或多或少有些问题。有六个是给专案组请去喝咖啡，包括老陆，请去了就没有回来。另外六个有自首行为，把贪的钱拿了来，其中三个金额在五十万以下，回来上班了，包括老姚和郑直。可我觉得这事很蹊跷，我不相信郑直就贪了五十万，他绝对比老姚多。老姚在监科不过是个傀儡，大小事都是郑直作主。专案组的人也不蠢，他们也跟我想到一块儿了。可是郑直的解释是：科里拿钱全都是公开的，科长一个档次，干一个档次，他绝对不吃独。专案组自然不相信他，可是苦无证据，拿他没办法。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阿文去开门。小张和小刘站在门。我说：快进来。小张和小刘进来后，先叫了我一声领导，然后在我和门哲中间坐下。我把门哲介绍给他们，说是专案组的，也是曹副署长的秘书。小张和小刘致敬，说：领导好。我对阿文说：你先去照应，有事叫服务员找你。阿文说：行，我先走了。

门哲跟小张和小刘聊了几句闲天，然后转正题，他说：5.28大案已经查得七七八八，可是专案组发现还有些疑，也就是说可能还有漏网之鱼。南村码是这个大案的重灾区，由于一些关键人在逃，案情进展缓慢。今天找你们来，是想让你们发动群众，帮我们寻找线索。我看门哲一副文绉绉的样，就说：门处是领导，有些话不好说，我跟你们直说吧，专案组怀疑郑直是条大鱼，他后面可能还有比他更大的鱼，咱们就拿他突破。你们回去要想办法搜集证据，如果专案组的估计没错的话，你们可是立了大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