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们把孙麓野扔到墙角，负责人将那盆水朝孙麓野泼去。

孙麓野激灵了一下，慢慢苏醒了。

负责人瞥了一围观的人，大声说：“疯，你听着，以后不许到我公司门前无理取闹，否则，还打你。”

听是疯，果然人们不再关注，开始离去。

“就是疯，你们也不能随便打他！”人群中响起清脆的少女声音。是一个胖乎乎个不的女孩，手里拎捆菜。染成紫色的削发下面是圆圆的脸，重重弯弯的眉毛，大大的睛，精精灵灵的，一看就不好对付。女孩看样也就是二十来岁，她接着说：“你们把人往死里打，是犯法的。”

员工们认是附近开小吃店的女孩。公司不少人都去她那里吃早饭，孙麓野也去。孙麓野话语少，但他大英俊，招女孩，圆脸女孩就格外注意他，后来又听说他策划了那个轰动大连的活动，就对他多了一份倾慕。

保安负责人也认了女孩，这一带小生意的多是大连老坐地，不好惹，所以也不和她计较，指着孙麓野说：“犯法？他才犯法呢。前些日腾达公司的那个贪污犯，就是他！奇怪，他已经被关起来了，怎么又来了，八成因为疯了，才让看守所放来。”

女孩刚要说话，见孙麓野依着墙艰难地站起来，刚才受的伤让他龇牙咧嘴的。

孙麓野茫然四顾，突然叫起来：“我的钱，我的钱！”

清洁工正要扫走散落在地上的“钱”，他一下蹦起来，冲了过去。看闹的又围过去，孙麓野趴在地上用手紧紧地护住他的“钱”，恐惧地望着人群，嘴里不断念叨：“这是我的钱，我结婚的钱……”

保安负责人大笑说：“果然是想钱想疯了。”

一个保安想用带抽孙麓野，被女孩给喝住了，女孩蹲下身，对孙麓野说：“我帮你把钱收拾起来，别让别人抢去。”

也许是听到女孩为自己说话，孙麓野露了相信的模样，他急急地划拉地上的“钱”，女孩也帮他划拉，终于都收拾到一起。孙麓野捧着一大捧“钱”，特幸福地笑了：“有钱可以结婚了！”说着就以令人瞠目的速度跑走了。

人们议论了几句就散了，女孩也回到自己开的名叫“品香”的小吃店，路上遇到发染成绿色的开发屋的男孩“绿毛”，“绿毛”调笑：“钟葭，听说你刚才见义勇为，‘勇救歹徒’？”

“呸，他们欺人太甚！”圆脸的女孩叫钟葭。

“钟葭，据说那位歹徒大哥长得挺帅？”绿毛接着调笑。

“收拾收拾去吧你！”钟葭骂了一句就进了屋。

不一会儿，来了两个腾达公司的员工。俩人边吃边谈起早上的“特大新闻”，钟葭很注意地听，隐隐听腾达公司的人对这件事的猜测。大家认为刘诗韵抛弃了孙麓野，和秦夫关系暧昧，且孙麓野进看守所和疯了都是为刘诗韵。

第二天早上，钟葭买菜回来，看到躲在腾达公司门一侧的孙麓野，污衣拉撒，蓬垢面，睛直勾勾地望着公司的门。

孙麓野好像又瘦了一圈，怪可怜的，钟葭从菜篮里拿一个大西红柿给他。孙麓野迟疑不敢接。钟葭说：“怕什么？我是昨天帮你收拾钱的女孩。”

孙麓野似乎想起来什么，奇快地从钟葭手里夺过西红柿往嘴里塞，三两就没了，满脸是西红柿汁。看他饿成这样，钟葭说：“跟我走，我给你吃的。”

孙麓野固执地摇摇，仍直勾勾地望着腾达公司的门。

钟葭等了一会儿，看他那股坚定劲儿，又给了他一个西红柿，走了。

孙麓野昨天“忙乎”了一天，到处找废纸造钱，晚上不知在什么角落里睡了一宿。

今天他是见不到刘诗韵了，刘诗韵刚才在车上看见了他，就命令司机把车开到公司的侧门，从那里进了公司。

傍晚的时候，钟葭提着一桶垃圾到大垃圾箱倾倒，垃圾厢后面突然站起一个人把她吓了一，他抓起钟葭倒的剩菜剩饭就往嘴里填，吃得狼吞虎咽。

是孙麓野。除了早上吃了钟葭给的西红柿，两天多什么也没吃。在饥辘辘等了刘诗韵一天后，实在饿急了，就在这里拣吃的。孙麓野刚疯，满脑袋都是“结婚”的梦想，不到饿得抗不住了，不会想去要吃的。

钟葭看孙麓野往嘴里填脏东西，怪恶心的，见他脸色怪异，心里害怕，扭就走。走了两步又觉不忍，回说：“那些东西不卫生，我给你吃好的。”说完她自己好笑，一个疯还卫不卫生？接着心又起了悲怆：这大个帅哥，以前是自己饭店的上帝，是自己暗暗心仪的人，转间就沦落成人人嫌弃的疯，沦落到靠拣垃圾为生。不是亲见，谁能相信？

也许饿急了，也许是认对自己好的小姑娘，孙麓野乖乖跟着比自己矮差不多两的女孩走了。

店里没有客人，钟葭有些害怕地对他说：“我让你吃饭，你可要听我的话，要不，不给你饭吃。”

孙麓野傻乎乎地。

钟葭还是不放心，说：“你可不能打我。”

孙麓野傻乎乎。

钟葭进一步说：“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孙麓野又傻乎乎地。

钟葭珠一转，试着说：“向前走两步。”

孙麓野规规矩矩向前走两步，还是迈着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