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土贫树稀极易滑坡，山洪一来夹带大量泥沙汇库内，淤积严重。水库集雨面积大库容小，老天眨眨打个喷嚏就钵满盂满。真要来了洪水，那道补开的导水沟屁事也挺不上用场！没有安装发电引水前，只要一拉启闭机，再大的洪水都从泄洪洞里一溜而光，直奔下游的中型水库而去。现在倒好，明知抬蓄随时有漫垮坝的危险，可就是拦着不放发电致富。看过南边看北边，两座水库大致情况相似，项自链心如明镜，一旦某座小型水库发生险情垮了，那么下游的中型水库在瞬间夹带着沙土石的大流量洪水冲刷下，同样难以幸免于难。如果这样，毁掉的不仅仅是一双睛和一个心脏，毁掉的是一座蜃楼山，是山脚下千千万万的群众！项自链两冒火，对着寂静的天空和山谷骂了开来：“我扒你娘的！”下游大坝上现了一个人影，刚骑麾托车上来，不用说那是水库理员。

项自链又正要冲着他嚷嚷，想了想觉得没有必与这人计较，于是打定主意，静候在一边看看工倒底修不修这溢洪道。从山上看山下，宁临平原东西百里，南北五十，宁临江象一条游龙弯弯曲曲地把宁临平原分成南北两个分，北边是琼潮市，南边是宁临市区。蜃楼山座落在市区东首，位于开发区正中位置，项自链站在山上俯瞰开发区，一份自豪由心底升起，觉得自己就是蜃楼山。今天他只身一人来山上了解水库安全落实情况，既有违常情也有悖官场游戏规则。凡事就怕认真，一认真就有人怕有人恨，就有人给你背后篓。不到一支烟功夫，这自豪烟消云散，项自链觉得肩上扛着座蜃楼山，丽动人爱不释手又潜伏着重重危机。如果只处理工一个人就能了事，那也没什么可犯愁。可他面对的是整个水利局，整个农系统，甚至整个开发区的所有门。各系统各门不同程度上都存在着类似性质的“产业”问题，公安搞保安公司，人事局搞人才市场，房局搞小区业，土地局搞国土转让评估事务所，总之各有各的门道各有各的绝招。如果彻底整改这两座水库，在切断防洪隐患的同时，也切断了当政者与水利局全体职工的同志友爱。有人就会站来举一反三，打整个行政系统的正常运转。要真能彻底打重新优化整合，那也不失为可取之道，但这能得到吗？项自链决定不再等下去了，太阳已挂到上，水利局那帮也不会来了。

下午三，项自链直奔市人大主任龚泽广办公室。现在他要借用人大的力量消除蜃楼山上的隐患，也消解他的心之虑。在项自链的建议下，人大方面不同声色地进行着。在没有任何发文和通知的情况下，市人大在三个副主任的带领下，兵分三路，一路检查沿海沿江堤塘，一路检查内河设障，一路检查蜃楼山上水库。人大检查的理由再充分不过，梅汛刚过台汛接踵而来，据市气象台预测今年15号台风极有可能袭击宁临市，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人大都是些老当家，除了一把手龚泽广因年龄关系，正常退居二线外，其余脑脑差不多都带着“虎落平阳遭犬欺”的情绪进来的。老虎不发威当咱是病猫，难得逮住一次机会发泄情绪岂能错过，结果可想而知，工给骂得体无完肤，水利局人人担心失业。第三天，两条五米宽两米的溢洪道规规整整地现在蜃楼山上。汇报会上，项自链为工说了几句好话，人大才答应放弃对他动议。这事，让工激涕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