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也想不到，搞这恶作剧的竟是向天笑，与自己有过几面之交的省城的一位中年书画家，该死的向天笑。他的那幅“勤听竹下疾苦少，耻闻云中鸡犬升”联字，自己一直视若拱璧，悬于卧室，另一幅联字虽未推，但藏诸箧底，不曾薄待。没想到……程家卿直气得暴如雷，血往上涌。他先是把字条狠狠地成一团，觉得还不解恨，又展开来，风卷残云一般把字条撕得粉碎。向天笑，向天笑，你我无冤无仇，为何如此嘲弄于我？送一只苍蝇给我。哈哈哈，哈哈哈，我程家卿一世为人，死了，只落得个一只苍蝇来参加追悼会的下场？向天笑，你也太贬低我了吧。好，你送我一只苍蝇，我认了。

苍蝇在哪儿呢？程家卿又在小盒里搜寻一遍，果然在盒隅发现一只苍蝇，吊着一根白线，只是身僵了，不能飞了。

呆呆地看过苍蝇，程家卿转念又想：“是啊，我已经大势已去，众叛亲离，平日里声声的朋友不成了朋友，多年来亲亲妻不成了妻，像我这样的人共诟骂的人，在我死后，谁还会参加我的葬礼呢？大概只有一群苍蝇吧。向天笑，你是对的。

我若真按着你先前送我的那幅对联去，坦坦白白真真切切，何至于此呢？”

生是一件大事，死是一件更大的事。活着不容易，虽然怎么活都是一活，死，就更不容易了。有人虽然没死，但是是一苟活；有人虽然死了，但是这是一以死达到永生的目的的死法。想不死，就要留有一些不朽的东西，就要在活着的时候让人快乐，让人温，觉得你离开了日难过，而不是因为有了你日才难过，像程家卿，有了他，整个安宁都不安宁了。

乎许多的意料的是：程家卿只是判了个死缓。

1998年9月18日，离双十谋杀案的发生之日已有近三年的时间，在安宁，在人流密集的街道的墙上，终于贴了程家卿等人所犯罪行与最后判决的布告。人们听到了正义的回音，一群魑魅魍魉在神圣的法律面前，终于低下了为了个人的泼天奢靡而锥尖一般爱钻营、非洲毒蛇一样狠毒的脑袋。一切魑魅魍魉都必将在神圣的法律面前抬不起来。

这桩震惊全国的闻所未闻的政治谋杀案，让人懂得了一个很浅显而又刻的道理，对罪大恶极的犯罪分，下手要硬，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你。

蹬士司机们为了把这个喜讯运送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显得格外的繁忙。围挤在布告栏下的颅密密匝匝，人们的喜悦溢于言表。

“我来看，一个筷，穿起几只螃蟹。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人们争先恐后地数着。

……当程家卿被两名武警押着，带到审判台下时，心就狂不已。尽表面上看去，他耷拉着脑袋，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宣布到他的名字时，他全身像倒提的公鸡一样颤动起来，他难以自持。

法官洪亮的嗓音在审判大厅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