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让你的妻装疯的呢？”左处长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我没有当她的面说。你也知道，说这样一件事的人简直禽兽不如。”惭愧的火苗照亮了程家卿的整张脸。他脸上的骄横神色已经荡然无存。

程家卿叹了一气。

“我对不起她埃在正式逮捕前夕，我写了一张字条，塞了她收拾好了的袜里。

在囚车上，我小声地向她交待了她的袜里有一件珍贵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没说。

我本以为她会忘了，没想到，她一直记着。”

袜里塞一小东西是很容易逃过检查的。程家卿，真是一个有着小聪明的人。

“所以，在我们第一次向她提问之后，她就按你的意图，疯了，使我们无法从她身上打开缺，对不对？”左处长从容地问道。

“唉，没想到，她还是说了一切。”程家卿以一无可奈何落去的吻在叹息着自己的失败。他像一个失去了江山，又失去了人的皇帝，等待他的是无尽的惆怅和不堪回首的悔恨。他走回他的囚室时，发觉前白的一片，天地迥，他就像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在颠蹶着。走回囚室的路上，他绊了自己一跤。他向后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障碍。原来是自己绊了自己一跤，他明白过来了。

“让自己的妻去装疯，比让自己的妻去卖淫自己在一旁收钱更卑劣，更下贱。”这是雷环山在左处长面前，对程家卿的评价，一针见血的评价，如果人与人真有低之分的话，那么只有人格的低之分，雷环山是相信人格的力量的。因此，面对一切限制他都处之泰然。任何一个错综复杂的案都能在他手上变得简单明了。

夏天也快过完，太阳冷静下来，蝉声弱下来，水落石的时令快到了，案也将水落石。

只要证人都到场，证据都确凿，自己便要站在审判台下了。既然非得面对这样一个现实，程家卿不得不提前去正视。烦躁与郁怒变得无足轻重。程家卿仿佛在积蓄力量，准备像羚羊一样纵身一跃，某个陷阱，官失败意味着人也失败了，这是定律。

迄今为止，前来探视他的人还是零。也许有人想来，只是没有获得准许吧，也许是于畏惧，不敢来。一般赋闲而无过的官员，门前冷落鞍稀，门可罗雀是他最好的注释。

何况程家卿已不是什么官员了，不仅不是官员，连一般平民都不是了，只是一个囚徒，谁会来探视他呢？从一个很注重身份的人到一个失去任何身份的人，程家卿明白了一个诡计多端的人越容易弄巧成拙。一个人成功了，可以看到别人的红；一个人失败了，可以看到别人的白，一个人成了社会问题，连别人的白也看不到。难道我已经寂寞到迫切需要别人白的时候了？难道我真的一件好事都没有过吗？难道我真是一个人见人怕的瘟神？程家卿想。

在夏天就快过完的那几天，有一天，警卫送来一个包裹。

还没接过包裹，程家卿脸色都变了，会不会杀人灭？里面会不会是危险品？他这样想着，手便哆嗦起来。

警卫见他这副熊样，又可笑，又可气，没好声气地说：“检查过了，不用担心，不是炸弹。”

等警卫走了，程家卿还是抖抖嗦嗦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只锦盒。盒内有两卷轴，抽一看，是一副对联：纵有青蝇作吊客；何来白璧礼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