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望施予，程家卿脸上的笑像推土机一样有力。

在桌底下，在觥筹交错的闹与喧哗之下，在面肌肉运动的同时，一双男人的腿和一双妇人的腿，像分别了十年的两兄弟，无比激动地紧紧拥抱在一起。它们不参与桌面之上浅层次的乐。

当两条腿的主人沉浸在难以自的颤栗之中时，镇长的一只筷啪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倒霉了，活该他倒霉，他看见两双腿在桌底下勾勾搭搭，吓得脸都白了，了电一样，猛地将整个身缩了回来。筷忘了捡，只一味地惊惶不已，如同大祸临。他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又说不来。他看见程家卿和傅梅都用吃了苍蝇一样恶心的目光盯着他。他的脑袋里有什么在剧烈地旋转着，他到，一接到程家卿厌恶的目光，他的脸由白转红了，不像看别人了丢人的事，倒像自己了丢人的事被人看到了。

事后，这个倒霉的镇长无缘无故地被免去了镇长职务，免了之后又不安排新的位置，弄得他只好赋闲在家。本来一门心事赋闲也就罢了。偏偏一想到那要不识时务的筷他就恨得牙齿直痒痒，恨不得给自己来上几个干脆痛快的大嘴，其中的纰漏之处，他心里明镜似的，却只能哑吃黄连，闷在肚里。

可他不知道，与黄海相比，他还是幸运的。

黄海莫名其妙地被车撞伤是在一个春夏之交的夜晚。当时，他人摔去丈把远，顿时歪倒在地，脸俱破，血流如注。万幸的是，他摔去的时候被安宁的人大副主任挡了一下，有了一个缓冲，所以四肢完好，也没有伤到骨。一旁的人赶紧将他送往医院，送到医院不到两个小时，许多前去探望的人便陆陆续续到了。探望的人发现黄书记的整个突然胖了一圈，据目击者介绍：车是一辆破烂不堪的吉普，没有挂牌照。车开得很凶，像解放前的国大兵在中国横冲直撞。因为是晚上，路灯黯淡，大家都没有看清开车的人。大家判断：把车开得这么快的人，除了小青年，不会是别的人。大概是怕承担责任，开车的人撞了黄海之后，越发开得猛，转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程家卿得到黄海被撞这个惊人的消息时，是在他与傅梅建立的根据地——游河宾馆508房间。他想等傅梅来了之后与她一道去医院探望黄海书记。

打了一个电话给了游河宾馆的经理，交待了几句。不一会儿，一位穿着铁锈红西服裙的餐厅小进来。在茶几上摆上了小小的生日糕和银光锃亮的刀叉，茶几的一是一束瓶插的红玫瑰，另一是一瓶打开的长城香槟和两只脚杯。餐厅小要将小蜡烛插向糕，程家卿摆摆手，吩咐她忙她的去，餐厅小款款地走了。他妈的，世界上的服务员走起路来都他妈的款款的。

程家卿背对着房门，坐下来，先是打开电视，接着饶有兴趣地将一支红的、一支黄的小蜡烛插向糕，然后燃，当他燃第二只蜡烛时，他的睛被从背后快速游来的一双手蒙上了。他知道是谁，他放下蜡烛，扳过她的双手，拉她坐下，蜡烛的火苗就要顺着他的手指窜进他的心尖。他的里是的火苗，她的里也是。

“谁过生日啊？”

看着糕，她问，＝

“我们两个人。”

“为什么插两支蜡烛？我们认识才一年多，还不到两年呐。”

“一支代表你，一支代表我。”“原来如此。今天是不是有什么特别值得庆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