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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收审对峙(2/7)

洗刷完毕,程家卿似乎精神了一些,虽然睛依然有一些浮,表情还是那么因痛苦的麻木而显现来的淡漠,下额还是如同斧痕

大约他觉得任何一只青蛙的逃跑都有失他为捕蛙人的尊严,于是一鼓作气,穷追猛赶,将其擒获,擒获后玩于掌间还不解恨,咬着牙掷在稻里泥里了,掷后又拾起,拾起又重掷,反复数次,将那聪明反被聪明误的青蛙摔得一佛世,二佛涅??。待停,但见那可怜的东西又动了起来,身挣扎着爬起,又猛地塌陷下去。程氏父让它跑,可是它已经跑不动了。也许是莫辨西东,不知南北了。程家卿的父亲垂怜似地将它第二次收进竹篓里,又将竹篓筛糠一样晃动了十几下,直到那可怜的小东西被铁定无疑地压在了最底层才罢手。假如没有它的第一次逃脱,也不会引来那一番荼毒之苦,第二次和第一次,在同一只竹篓里,一只青蛙的命运是多么不同埃想起了那只青蛙,便类旁通地想起了自己命乖运蹇的现实。

当曙色着陆于垂的帘幕,帘幕像被香烟的烟薰过,透棕黄的亮光来时,程家卿索性从卧床上起身,趿上拖鞋,浑身酥软,如同肉搏过后一样地,疲疲沓沓向一道淡青色的门,他的手搭在门把上时,他想,“这是在哪呢?”一个念抽得他一个激灵,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推开门,是盥洗室。

一切都很安全,一切都固苦金汤,连洞穴本身。在那里可悲的是那些没有包裹自己的人,连飞蛾,那么渺小的生,为了展开一追求光明的心愿,也被煞有其事的灯光照得雪亮,什么都不能隐瞒。隐匿的鼠辈在铁?@没有铲到的时候,是安全的,黑暗的帷幕在没有掀开之前是隐秘的。但掀开了一角的帷幕,又等待谁来将它全掀开呢?

也许明白得太晚了,也许悟得不算太迟,地洞里的鼠辈是幸福的,它能将激情、计谋、焦躁、隐私、不正当的想法,连同自己的身体全隐匿进一个暗无天日的场所。

傅梅!傅梅!这步棋下对了,我们就可以鸳鸯梦重温了,下错了呢?……现在看来……被收审的第一个夜晚,程家卿没有睡好。整整一夜,程家卿心潮澎湃,难以平抑。

傅梅!傅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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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去,对着镜,他合起双掌,先洗了洗脸,然后苦笑了一下,反弯下,奋力探向镜,似乎要把镜撞个粉碎。咣啷一声,玻璃撞地时发的脆响,破裂四散时发的杂音,程家卿仿佛都已经听到了,他的脸不禁抽搐起来。微微开启的门,将卧室里斜射来的光引渡到盥洗室内洁白如玉的瓷砖上,趁势将地面划一幅柳叶形的图案来。

乍一看,还以为是从门后面暗刺过来的一把锐利的长刀,不知有何企图。

过去有一句成语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现在是成也傅梅败也傅梅了。

不了,这时,就得和青蛙比比谁更有耐心。青蛙的睛可以不动,但它的腹却没法不动。凭着这“万静丛中一动”便可以寻觅到它。你一伸手,它就一蹦三尺,采用的是蚱蜢的法,显与它怀般的身不甚谐和的轻捷与矫剑在月亮底下,身一跃,影也跟着一跃,转瞬之间,身和影重合在一起,很快又分离。它的逃离认真,一丝不苟,甚至有一股庄重,尽它们逃脱人手的概率是很低的。有一次,一只肤色转黄的青蛙差一逃脱。在打开竹篓放进另一只被逮住的青蛙的一刹那,它遽然竹篓,程家卿在短暂的错愕之后惊呼起来,走在前面的程家卿的父亲掉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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